第107章 小关门一开,韩家的马先改姓陈(1/2)
排粪沟比马三瘸说的还窄。
人只能弯腰往前爬,头顶不断往下滴冰水。沟里混着马粪、烂草和冻硬的尸块,走到一半,水已经漫到胸口。
陆霜衣走在最前。
她没穿甲,只带一把短枪。左肋裹布很快被污水浸透,每爬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伤口里拧。
马三瘸跟在她身后。
老头背弯,反而比旁人走得快。他摸着沟壁数过七道石缝,停在一块结冰木板下。
“上面就是马仓。”
小铁门藏在木板后。
马三瘸留下的门闩还插着半截,却多缠了一道新铁链。守兵发现门没锁死,已经补过。
陆霜衣没有退。
她让后面的人把短枪一根根递上来,十几根枪杆同时穿过铁链。众人挤在臭沟里往下压,铁链绷得直响。
第一下没断。
门上却传来脚步。
“沟里有人!”
一柄长矛从木板缝中捅下,正中前排年轻韩卒肩膀。他没有喊,双手抱住矛杆往下拽。上面的守兵没松手,半条胳膊被拖进缝里。
马三瘸抄起铲粪铁钩,隔着木板连扎三下。
惨叫声落进沟里。
更多守兵赶来,木板被掀开一角。箭从上面往下射,人挤在沟中无处可躲。最前面七个人接连中箭,仍压着枪杆不松。
陆霜衣把短枪插进铁链扣。
“一起!”
百余人同时向下坐。
铁链终于崩开。
小门连着两名守兵一起被拽进沟。陆霜衣踩住其中一人胸口,短枪从下颌捅入,随后攀着门框翻进马仓。
一百守兵已经列在两排马槽后。
箭先射来。
陆霜衣身边只有十几个人上墙。前排三人刚站稳便被射倒,马三瘸也肩中一箭。老人没有躲,拖着弯腰扑向最近的马槽。
马槽下藏着铲粪用的铁叉。
他抽出一把,反手捅进守兵肚子。
“这仓里的马粪,老子铲了三十年!”
“轮不到你们守!”
后面的人不断从小门爬出。
昨日逃关的年轻韩卒第一个穿哥哥的甲上来。他胸前黑牙已经砸平,顶着三支箭撞进守兵队里。箭头没穿透甲,他将人抱到马槽上,拔刀连砍。
越来越多抹锅灰的黑甲涌进马仓。
守仓百夫长见小门失守,立刻让人点草。
六百多匹马一旦受火惊散,谁也带不走。他刚把火折扔进干草,阿娜朵的箭便穿过两排人,钉进他张开的嘴。
第二支箭射灭火折。
阿娜朵最后一个钻出臭沟。
她左肩不能拉满弓,只把弦拉开一半,离得近仍足够杀人。她跳上马槽,朝黑暗中的马群吹了一声短哨。
原本乱踢的战马慢慢安静。
马三瘸又吹一声。
六百多匹马齐齐转头。
韩家守兵还想藏在马腹后,阿娜朵已经砍断第一排缰绳。马群向南栏挤去,守兵被逼出遮挡。陆霜衣带五十人沿马槽贴杀,短枪专捅大腿和腋下。
守仓百人只撑了半炷香。
四十多人死在马槽边,剩下的人丢刀跪下。
阿娜朵连俘虏都没看。
“开南栏。”
“马先出去。”
马仓南面就是西门大街。
三道木栏一开,六百多匹马涌上长街。关内居民听见马蹄,全从门缝往外看。看见的不是韩家骑兵,而是马三瘸骑在最前,手里举着孙子的木马。
“韩家的马仓开了!”
“想活的开门!”
沿街第一扇门打开。
昨日没能逃走的军户抄着菜刀出来。第二扇、第三扇接着开,女人往街上泼热水,老人从屋顶扔瓦。原本藏在西门箭楼的韩卒被打得抬不起头。
苏晚带着熟路的关内人直奔西门绞盘。
八名亲军守在绞盘边,已经砍死两个想开门的军户。苏晚没有躲在后面,她把裙摆扎到腰间,捡起地上一面盾往前冲。
亲军长刀劈在盾上。
木盾裂开。
她借着撞力扑进对方怀里,袖中短刀扎进腰甲缝。两名随她开盐马集城门的姑娘随后赶到,一人抱腿,一人割喉。
剩余亲军想退上箭楼。
陆霜衣从马仓杀来。
她短枪已经折了,换成一根带血门闩。第一个亲军被门闩砸下台阶,第二个胸甲被她撞凹。左肋伤口再次裂开,她却靠着绞盘不倒。
“转!”
二十多个军户抱住木杆。
西门铁链一寸寸上升。
门只抬到半人高,韩万山的反兵便到了。
三百黑甲亲军沿主街压来。领头校尉不顾城内百姓,命弓手向马群放火箭。第一轮火箭落地,十几匹马带火乱撞,刚打开的门户又纷纷关闭。
阿娜朵没有把马往外赶。
她和马三瘸一左一右吹回群哨,六百多匹马掉转头,迎着亲军冲去。马背无人,马蹄却一样能踩死人。
主街顿时塞满乱马。
亲军盾阵被冲开,火箭也射不出第二轮。陆霜衣抓住绞盘木杆,带人继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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