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进了白狼关,先抢粮库再抢他的命(2/2)
林青禾抬头。
那间铺的窗一直关着,屋顶也没人,门缝下却露出半截弩弦。
她抓起医车短弩,一箭射进窗纸。
屋内弓手提前放箭,箭偏了两尺。守街伤兵立刻撞门,拖出四名藏着的亲军。
陈牧问:“还能放箭吗?”
“能。”林青禾说。
“那别剪我车绳。”
林青禾没有答应,只将车往前推了十步。
十二架床弩也沿街推进。
每破一道车墙,床弩便向前挪一段。韩家的八架床弩被压得无法抬头,射手刚摸绞盘,就被更粗的弩箭钉在墙上。
第三道车墙后,守军已经不足两百。
一名亲军头领想拿银稳住人心,当街撬开一只木箱。里面全是韩家打了印的银锭。
他刚喊出杀一人赏五十两,街边百姓便笑了。
“先把欠我们的饭还来!”
瓦片、石块、滚水从两边楼上同时落下。
亲军没有死在黑锅刀下,先被自己守了十几年的关民砸散。
第四道车墙只撑了一刻。
陆霜衣撞开最后一辆车,前面便是韩家内堡。韩万山已带剩下二百八十余名亲军退入堡门,关门前还拖走七辆银车和一批甲械。
堡门关闭前,一队亲军忽然从侧街冲出。
他们没往内堡跑,反而直奔东街粮库。每个人背上都绑着油罐,手里拿着火折。韩万山宁愿烧掉白米,也不肯留给关内的人。
苏晚正在粮库门口分米。
她看见火兵,没有让人关仓门。
“米袋铺街!”
几十袋白米被割开,连袋带米泼上青石路。清水随后从酒坊、茶铺和百姓家里一桶桶传来,把整条东街浇得透湿。
火兵冲进来时,脚下全是湿米。
第一个人滑倒,背上油罐撞碎,油流了自己一身。第二人点着火折想扔,阿娜朵从粮仓屋顶跃下,一刀把他的手连同火折钉进泥米。
剩下的人仍往仓门冲。
被烫伤的屠户挡在门口。
他半边脸起满水泡,右臂已经抬不起来,左手却握着剔骨刀。一个火兵刺穿他腹部,他借着刀势贴上去,剔骨刀从对方下巴捅入。
两个人一起倒在米堆上。
“粮……”
屠户嘴里全是血。
“别烧……”
六百多名百姓从两边围上来。
挑水的扁担砸头,装米的麻绳套腿,连刚分到米的老妇也把米袋交给孩子,抡起木瓢扑人。三十多名火兵没能靠近仓门,全部死在湿透的白米上。
苏晚跪下按住屠户腹部。
林青禾赶来时,屠户还没断气。她用最后一包好药堵住伤口,又让人拆自己的医车板抬他。
屠户睁不开眼,只反复问粮有没有烧。
苏晚抓了一把湿米放到他掌心。
“十六仓都在。”
屠户这才松开剔骨刀。
阿娜朵捡起刀,别到自己腰后。
“等他醒了还他。”
这三十多名火兵也没能替韩万山拖住时间。
他们腰间都挂着内堡铜牌,身上却没有一粒干粮。几个临死未断气的亲军闻着粮库米香,竟趴在地上抓湿米往嘴里塞。
围上来的百姓看见后,没有再补刀。
有人把热粥放到他们面前。
“想吃,先把火折扔了。”
最后七名火兵自己解下油罐,倒在空沟里。他们喝完粥,转身带百姓去砸军械库侧门。
中街军械库没来得及搬。
库内有四百多副皮铁甲、两千多支长短枪、七百张弓弩,还有整车没开刃的新刀。关内军户冲进去时,手里的菜刀和锄头终于能换掉。
一个白发老人穿不上甲,便把弩递给孙女。
“你眼睛好。”
孙女将弩上弦,转身站到内堡外。
军械库原有八十名守卒。
他们看见火兵都在锅边喝粥,又看见东街白米正一袋袋送进百姓家,没等黑锅重甲撞门,便从里面杀了韩家库官。
库官的尸体被扔出门时,嘴里还咬着半块肉干。
八十名守卒脱下黑牙甲,换上刚领的无纹新甲。他们没有回家,直接推着军械车走到内堡外。七百张弓弩当街发下去,领弓的人只需回答一个问题。
“韩万山出来,你射谁?”
每个人都把箭头对准内堡。
到午后,三条主街都插上黑锅旗。
粮库的米锅也从两口变成二十多口。昨日还藏在屋里的人全走上街,端着碗看内堡。
韩万山没有再派兵出来。
他登上内堡最高箭楼,看了一眼被百姓分走的粮,又看了一眼陈牧的医车。
随后,他命人点燃七辆银车旁的油桶。
火没有烧向内堡。
七辆车从坡道冲下,分别撞向东街粮库、西街马仓和住满百姓的南巷。
韩万山守不住白狼关,便要把整座关一起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