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进了白狼关,先抢粮库再抢他的命(1/2)
白狼关有三条主街。
西街通马仓,东街通粮库,中间石街直达韩家内堡。
韩万山把退回来的亲军全压在石街,拆下两边铺门,连同三十多辆大车垒成四道墙。屋顶藏满弓手,街心还摆着八架床弩。
他想靠这条街拖到天黑。
陈牧没有先撞。
“粮库在哪?”
腹部中箭的亲军少年指向东边。
“青瓦高墙后。”
“开仓的人呢?”
“韩管事守着。”
“先抢粮。”
关内三千多张嘴已经饿红眼。只要白米真摆出来,韩万山再有三百亲军,也守不住每一扇家门。
阿娜朵带一百四十轻骑转东街。
街窄,马跑不起来。她让骑手全部下马,把马留给军户运伤兵,自己带人从屋檐下贴墙前进。
韩家弓手在房顶放箭。
第一排轻骑举盾,第二排用套索甩向屋脊。弓手刚露头,绳圈便套住肩颈,被十几个人从房顶硬拖下来。
有人摔死在石板上。
没摔死的也被饿急的百姓围住。
一个弓手认出自家婶娘,赶紧扔弓喊饶命。老妇没打他,只抢过弓,指着粮库方向。
“带路。”
东街越来越多人。
阿娜朵到青瓦墙下时,身后已经跟了六百多名军户和商户。有人拿刀,有人拿扁担,还有个屠户提着两把剔骨刀,腰上仍系着油腻围裙。
粮库大门包着铁皮。
墙上三十多名韩家私兵往下倒热油,门洞里又横着两排长枪。韩管事站在楼上大喊,谁敢抢韩家的粮,日后满门都要死。
屠户抬头啐了一口。
“我儿子替他守关,三天没吃一口米。”
“粮里有我儿子的命!”
他第一个冲门。
热油泼下来,半边脸和手臂立刻起泡。屠户疼得跪地,却把剔骨刀抛进门洞,扎中一名私兵面门。
后面的军户抬着酒坊门板继续上。
第一块门板被油烧穿,第二块压上去。有人全身着火,便抱住铁门不让里面关死。六百多人一层层挤来,铁门终于被撞得向里弯。
阿娜朵爬上旁边酒楼。
她肩伤不能久拉弓,便让十名牧女同时放箭。箭不射门内,只射楼上的油桶。木桶接连漏油,韩家私兵脚下越来越滑。
韩管事想跑。
套索从对面屋顶飞过,正缠住他的腰。
阿娜朵单手一拽,韩管事从楼上摔下,脸先砸到青石台阶。屠户用还能动的左手捡回剔骨刀,一刀割开他的喉咙。
铁门随后被撞开。
墙后不是空仓。
整整十六座仓房,十二仓白米,四仓麦豆。最外面一仓还堆着熏肉、盐鱼和酒坛,足够内堡亲军吃几个月。
冲进来的百姓忽然没声了。
他们这几日剥树皮、煮皮带,孩子饿死在屋里,韩万山却把粮锁在离他们不到两条街的地方。
最先哭的是那个被烫伤的屠户。
他抓起一把白米塞进嘴里,连血一起嚼。随后一脚踹翻肉架,把熏肉全拖到门外。
“开锅!”
十六座仓门全部砸开。
苏晚带来的空车一辆辆进院,米不往外寨运,就在东街分。每家先拿一袋,肯抬伤兵、搬尸体、守街口的再拿一袋。
有人想多抢,被自己的邻居按住。
“够吃了!”
“后面还有人!”
两口大锅先在粮库门口架起。
二狗伤得起不了身,火头营老卒便把那只小铜锅挂到最大铁锅旁。锅太小,只能煮十来碗,却专留给前街退下来的伤兵。
米香飘过半座白狼关。
石街上原本还在放箭的韩卒开始回头。
他们也闻见了。
韩万山的人在后面砍了两个,仍有一队弓手扔下弓,沿屋顶跳到东街。陆霜衣趁机带七十余名披甲步卒撞第一道车墙。
他们不骑马。
每十人抬一根马仓横梁,顶着屋顶箭雨往前。韩家床弩射来,粗箭穿透前排三副重甲。后面的人踩住尸体,横梁没有落地。
第一道车墙被撞开。
韩卒从两边铺内扑出,长枪卡住横梁。陆霜衣踩着车辕跃过墙,刀从一人肩口劈到胸口。左肋又渗血,她便不用腰力,只贴身撞、用膝顶、以刀柄砸脸。
两名亲军从背后夹她。
穿哥哥甲的年轻韩卒替她挡住一刀,肩甲被劈开。陆霜衣反手抓住敌人发髻,将头按到车轮下。
“推车!”
十几名军户一齐发力。
车轮碾过亲军脖子。
第二道车墙也开始倒。
陈牧的医车停在街口。
林青禾给他肋下换第三次布,血仍不断往外渗。他却一直看着屋顶。
“左边第三间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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