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韩万山的头,挂在白狼关最高处(1/2)
天还没亮,撞木已经抬到内堡南墙。
祖祠烧剩的三丈横梁,前端包上假银车拆下的铁箍。四百名军户分成八队,每队五十人,轮流抬撞。
最前面是七十一名还能披甲的黑锅重卒。
他们原本都是骑兵。
马在前几仗死了,人便下马。长枪折了,换刀;刀卷刃了,换斧。昨日缴来的韩家重甲穿在身上,胸前黑牙全被砸掉,露出的凹痕抹满锅灰。
陆霜衣站在第一排。
林青禾给她左肋又缠了两圈硬布,仍没能劝她留下。
阿娜朵带一百二十轻骑绕去内堡北面,守住韩万山可能逃走的马道。苏晚带三街百姓守东西两侧,谁从堡墙爬下来,先扔石头,再拿刀。
陈牧没有出医棚。
至少撞第一下时没有。
“撞!”
横梁砸中被火烧裂的砖墙。
灰土落了一片。
内堡墙上滚下石头和热油,第一排重卒举盾挡住。油顺盾面流下,火箭紧跟着落来,三个人瞬间变成火团。
他们没有往人群里跑。
三人抱着盾扑到墙根,用身体压住燃火,让后面的撞木继续过。
第二撞落下。
墙缝裂开一掌宽。
韩万山出现在箭楼。
他已经换掉昨日黑甲,穿一身金线锁甲,身后摆着七只真银箱。
“陈牧!”
“白狼关给你,银也给你!”
“你退三里,我带两百人走!”
墙下没人回答。
第三撞到了。
横梁前端铁箍变形,南墙向内凹下一块。
韩万山踢翻第一只银箱。
白银从墙上撒下来,落得满地都是。抬撞木的人本能看了一眼,脚步却没停。
一个军户被银锭砸破额头,捡起来又扔回墙上。
“杀了你,七箱都是我们的!”
墙下响起大笑。
第四撞时,内堡亲军开始向下扔银。
扔一箱,撞木就更重一分。
第五次,南墙塌了。
砖石压住最前面二十多人,缺口却开到两丈宽。七十一名黑锅重卒踏着碎墙冲入,韩家最后二百多名亲军已经在院内结阵。
陆霜衣第一个撞上去。
两排长枪同时刺中她盾牌。她被推得后退三步,后面的重卒顶住她后背,整面锅灰甲墙又压回来。
双方挤在缺口,谁也挥不开刀。
黑锅重卒便用头撞、用牙咬、用膝盖顶。一个老骑被长枪穿腹,索性抓住枪杆往自己身体里拖,把持枪亲军拉到面前,一口咬掉对方耳朵。
后面军户从他肩上砍过去。
亲军前排一个个倒下。
韩万山让弓手从两侧屋顶向缺口放箭。苏晚等的就是这时候。
祖祠废墟上堆着七车石块。
三街百姓用门板架成跷板,十几个人一压,石头全被抛上屋顶。弓手没被砸死多少,瓦顶却先塌了。二十多人随着碎瓦落进院中,被冲入的军户围住。
东墙很快也架起梯子。
最先上墙的是那个肩伤刚合的送饭男孩。他头戴父亲旧盔,腰上还没有合适的刀,只背一捆绳。爬上墙后,他将绳头绕住箭垛,朝
“上来!”
十几个和他一样失去父亲的孩子顺绳爬到半墙,给后面的弓手递箭。大人从另一边登上,东墙守兵腹背受敌。
西墙也被粮库守卒撞开侧门。
内堡三面全是锅灰。
韩家亲军开始往北院退。
韩万山亲手砍死两个后退的人,第三个人却反过来挡住他的刀。
“将军。”
“外面有饭。”
韩万山一刀劈开他脸。
更多人看见。
剩下亲军不再替他堵缺口,一半扔刀跪地,另一半翻墙逃。韩万山身边只剩六十余名从韩家庄带来的死士。
他终于不守箭楼。
七辆真银车从北院推出,十二匹马全套好鞍。韩万山带死士护车,直奔雪封马道。
马道出口已经被挖开一半。
阿娜朵在外面等着。
一百二十轻骑不用冲,只向洞口连射三轮。前四辆银车堵在狭道,马匹中箭倒地,后面的人全挤成一团。
马三瘸也在。
他骑着灰骡,手里牵一匹高大黑马。那是韩万山留在内堡的最后一匹好马,刚被马奴从北院带出。
马三瘸把孙子木马挂到黑马鞍上。
“这匹归我孙子。”
韩万山看见自己的马,脸色终于变了。
他弃掉银车,带人往回冲。
陆霜衣从后面杀到。
她身边七十一名重卒只剩四十六个,左肋布条也被血浸透。她仍一枪挑翻韩万山前面的死士,逼他离开马道。
韩万山回身一刀。
刀穿过枪杆,砍进陆霜衣肩甲。
她半边身体跪下,手却抓住韩万山刀背,不让他拔。
“陈牧!”
陈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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