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韩万山的头,挂在白狼关最高处(2/2)
他没有坐医车。
医车已在南巷撞碎。二狗那名火头营老卒背着他,从塌墙一步步走进内堡。林青禾提药箱跟在后面,脸色冷得没人敢拦。
走到北院,陈牧让老卒放下。
右脚落地时,他整条腿都在抖。肋下新缝的线也崩开一根,血顺腰带往下流。
韩万山拔不出刀,松手扑向旁边死士。
他抢来一杆长枪,直刺陈牧胸口。
陈牧没有躲。
他身体已经躲不开。
左手短斧砍在枪杆上,枪头偏过半尺,仍刺穿他右肩。旧伤再次被贯穿,陈牧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
韩万山握枪往前顶。
“你一个喂马烧锅的小卒,也敢占我的关!”
陈牧左手抓住枪杆。
“你守不住。”
“就不是你的。”
韩万山想拔枪再刺。
枪头卡在陈牧肩骨里。
陈牧反而向前一步,让枪穿得更深。两个人之间只剩一臂,他手里的短斧终于够到韩万山。
第一斧砍中金线锁甲。
甲环断裂。
第二斧砍进锁骨。
韩万山松开长枪,拔腰刀斩向陈牧脖子。阿娜朵一箭射中他手腕,陆霜衣也从地上抱住他左腿。
腰刀掉地。
陈牧拔出肩上长枪,带出一股血。
他没有用枪。
第三斧横着砍过韩万山脖子。
头没断。
韩万山还想退。
陈牧抓住他金甲领口,将人按到一只真银箱上。
第四斧落下。
人头滚进白银里。
内堡一下安静。
最后六十名韩家死士有人还握着刀,更多人却看着银箱旁的头。阿娜朵弯弓,陆霜衣撑枪站起,三面墙上全是端弩关民。
第一把刀落地。
随后是第二把。
韩家在白狼关最后的人,全跪了。
这一战,攻堡一方又死八十三人,重卒只剩四十六名。韩家亲军死一百七十余,降九十六,其余从北墙逃散。
七辆真银车一辆没少。
内堡共起出三万八千余两银、六百多两金、珠玉皮货二十七箱,另有五仓只供韩家吃的精米、两仓肉干和一座装满好酒的地窖。
北院还关着一百八十多名仆役、马奴和被抢来的女人。
门锁砸开后,所有人先去看韩万山的头。
有人吐口水,有人拿鞋底抽,还有个被韩万山抢走女儿的老人,用拐杖足足敲了二十多下。
老人敲到没力气,北院里忽然跑出一个披旧羊皮的女人。
她比老人记忆中瘦了一半,左脸还有一道烙痕。父女隔着韩万山尸体看了许久,谁都不敢先认。
最后女人喊了一声爹。
老人手里的拐杖掉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时,北院又有几十个关民挤进来找人。有人找回妻子,有人找回妹妹,也有人只在仆役口中听到亲人早已死去。
没有找到人的就去韩家屋里搬东西。
棉被、衣裙、铜镜、首饰,凡是能认出的全拿回去。认不出的堆到院中,先给被烧掉屋子的人。韩万山卧房那张雕花大床也被拆了,床板抬去医棚,床柱劈成柴烧水。
一个刚放出的女人拿走韩夫人的狐裘,披到只穿单衣的孩子身上。
“以前摸一下都要挨鞭子。”
“现在暖和就行。”
韩家人积了几十年的东西,从房门里一件件搬出,再也没有谁敢伸手阻拦。
苏晚没有拦。
她把七辆银车拉到主街,一半先分战死者和烧毁房屋的人,一半留下买粮、买马、修关墙。金子没有锁回库里,先给医棚、炉工和送粮商队。
二狗也被抬进内堡。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仍是找锅。
火头营老卒带他到韩家大厨房。灶上架着一口能躺进两个成年人的黑铁锅,比他丢掉的旧锅大了三倍。
二狗伸手摸锅沿,笑得伤口又渗血。
“这个够煮三千人。”
“先煮。”陈牧说。
大锅当天架到内堡院中。
五仓精米开了一仓,两仓肉干开了一半。白狼关军户、黑锅骑、降卒、商人、马奴和刚放出的女人都来领饭。
谁先来的不重要。
锅里都有肉。
韩万山的人头则被挂到白狼关最高箭楼。黑山旗从主杆落下,换成一面巨大的黑锅旗。
旗升到顶时,关内三条街同时响起敲锅声。
陈牧站不住,只能靠在陆霜衣和阿娜朵肩上。林青禾在后面按住他的伤,苏晚则把白狼关大门全部推开。
南边盐马集的商车已经看见新旗。
北边雪原也有三支陌生马队停在山口。
他们没有黑山旗,也没有锅灰,只远远看着关墙上的人头和城门里的大锅。
陈牧抬起左手。
“开门。”
“让他们带粮、带马、带银子进来。”
“想抢的,也进来。”
“白狼关从今日起,不姓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