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韩家刚死,乌骨都旧部先来认人(2/2)
共牵回八十三匹白马、九十多张骨弓和六车箭囊。
二十九名投降白狐骑被带到北门。
他们以为要砍头,全跪在雪里。乌烈的旧部却先冲上去认人。
一个缺了鼻子的白狐骑,三年前带人抢过乌骨部冬营,亲手拖走乌烈的小女儿。乌烈没有问女儿现在在哪,只把一柄短刀交给身后的老妇。
老妇是女孩的母亲。
她抓住那名白狐骑头发,一刀割了喉咙。血流到白狐皮上,另外二十八人抖得更厉害。
第二个被认出的,是专替拔都烙奴印的人。
他右腰挂着铜烙头,烙面还是王帐白狐纹。三个脸上带烙伤的女人走出人群,将他拖到刚熄的炭盆边。
铜烙头烧红。
第一下按在脸上。
第二下按在胸口。
第三下,他已经没气了。
没人拦。
剩下二十七人中,有十五个本就是被拔都强征的小部骑手。他们看见白狼关锅边坐着韩家降卒,也看见乌骨旧部带家眷进门,主动撕掉白狐皮。
“我们带路。”
“拔都的北山马场、粮车和冬营,我们都知道。”
另外十二个仍不肯开口。
阿娜朵将脱木人头扔到他们面前。
“不想跟我,就牵一匹伤马滚。”
“回去告诉拔都,我没进他的王帐。”
她拉过陈牧的木椅,手掌按在椅背上。
“我进了这个男人的关。”
十二人没敢看她。
每人真分到一匹伤马,连刀都没被收。他们出了北门后拼命往北跑,生怕关上床弩从背后射来。
陈牧没有下令射。
乌烈看不明白。
“放他们回去,拔都很快就来。”
“不放,他也会来。”
“那为何送马?”
“让他知道这里马多。”
陈牧看向刚缴来的白马。
“想要,就多带些人和马来。”
乌烈第一次正眼打量他。
这个人伤得连椅子都下不了,说出来的话却比草原头狼还贪。
八十三匹白马没有全留给黑锅骑。
阿娜朵先挑出二十一匹,给刚才战死的乌骨旧部家眷。死者若有孩子,马当场牵到孩子手里;没有家眷,便给同帐兄弟。
一个六岁男孩够不到马缰。
马三瘸替他把缰绳缩短,又从韩家库房拿来一只小鞍。男孩父亲刚才死在冻湖边,尸体还没运回,他已经抱着白马腿不肯松。
乌烈看了很久。
过去乌骨部战死,马先归头人,女人孩子只能分肉。白狼关却先把马给孩子。
“你用马买人心?”他问。
陈牧道:“马归死人家里。”
“人心愿不愿留下,是他的事。”
乌烈没再问。
剩余白马补给轻骑。十二匹伤得重,直接交给马三瘸。老人带三十多个新收马奴,在西马仓腾出一排暖槽,韩家地窖里的好酒也被他拿来洗马伤。
有人心疼酒。
马三瘸指着墙外。
“一匹活白马值十坛。”
“酒喝进肚会尿掉,马养好能下崽。”
没人再拦。
林青禾这时才从关楼赶下来。
她在木椅扶手上发现一滩血。陈牧从头到尾没动,右肩布带仍因抬手又渗红。
“看完了?”她问。
陈牧点头。
林青禾让四个伤兵连椅带人抬走。
阿娜朵想跟,林青禾回头看她一眼。
“先把你自己的肩缝上。”
乌烈见阿娜朵真乖乖跟进医棚,脸上比看见韩万山首级时还惊讶。
在草原上,谁也按不住乌骨都的外甥女。
白狼关里却已经有人能让她坐下上药。
左边那支商队一直没有跑。
红毡帽商人让所有伙计下马,将刀放到货包上。他叫骆五斤,走北路二十年,过去每次过白狼关都要给韩万山一层,再给拔都一层。
今日两边旧主都不在眼前。
他看着城门前的白狐尸体,问苏晚:“现在过关,交多少?”
苏晚还没回答,陈牧先开口。
“一匹皮货换两袋粮。”
“卖不卖随你。”
“没人抢?”
陈牧指向冻湖。
“抢货的人在那里。”
骆五斤摘下红毡帽。
“四十三匹货,全进关。”
北门大开。
商队牵货先走,乌骨旧部却仍停在外面。
乌烈来到阿娜朵面前,把沾血的刀插进雪里。
“我们来接你。”
“你既不走,我们也没地方回。”
六十六名旧部依次下马。
有人带着妻子,有人马背上还坐着孩子。北山营地昨夜已被拔都发现,他们带走的只有这八十七匹马和七顶破帐。
阿娜朵没有让他们跪。
她转身看陈牧。
陈牧抬起左手。
“进门。”
“锅里还有韩万山的肉。”
乌烈愣了一下。
二狗躺在担架上,立刻从大锅边骂起来。
“是韩万山的肉干!”
“人肉不进俺的锅!”
关内外都笑了。
黑狼旗、北地货包和八十三匹白马一起过门。
白狼关换旗后的第一批北客,就这样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