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带货的进门,带刀的把马留下(1/2)
骆五斤的四十三匹驮马进门后,没有先卸货。
他站在北街等了半个时辰。
过去进白狼关,韩万山的人先挑一遍好皮,拔都的白狐骑再挑一遍。四十三匹货走到南门,能剩二十匹就算运气好。
如今没人来抢。
只有几个饿瘦的孩子围着马背奶砖咽口水。
骆五斤掰下一块递过去。
孩子没接。
“要拿什么换?”
“不要钱。”
孩子还是不信。
二狗让人从大锅里舀一碗肉粥塞到他手里。孩子捧着粥就跑,奶砖却仍放在马背。
骆五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将四十三匹马的绳全解开。
“卸货!”
七百多张羊皮、八十张狼皮、三百块奶砖、二十捆北地药草,还有十一袋只有草原才产的蓝盐,全摆到北街。
苏晚也把粮仓门打开。
没有小斗,没有藏秤砣。
一张整羊皮换两袋麦豆;三块奶砖换一袋白米;药草由林青禾先挑,剩下的再换盐和布。狼皮最好,一张能换一把新刀和五斤米。
骆五斤亲自换第一张皮。
米袋装满后,他故意伸手往里压。米已经顶到袋口,再塞便要漏出来。
“真给这么多?”
“嫌多可以倒回去。”苏晚说。
骆五斤抱住米袋。
“不倒。”
北街很快挤满人。
乌骨旧部拿皮换米,白狼关女人用布换奶砖,炉工则盯上北地药草里包货用的鹿筋。鹿筋晒干后能做弓弦,一捆旧草绳便换走一小把。
骆五斤原以为自己吃亏。
等他看见炉工用鹿筋给缴获骨弓换弦,马上把空货包也拆开卖。连捆皮子的牛筋都换成两块盐砖。
关里没有一样东西闲着。
午前,南门又响起车铃。
许万斗带五十六辆粮车到了。
他在盐马集听说韩万山已死,连夜把能收的米麦全装上车。同行还有十四车棉布、九车药材、六车铁器和两百多头羊。
南货进门,北货立即涨价。
一匹狼皮在北街换五斤米,拿到南街能从布商手里换一整匹棉布。布商再拿狼皮去换北地马,转一圈每个人都有赚。
过去韩万山和拔都卡在中间,所有好处只进两家仓。
如今三条街同时开货。
白狼关百姓不再只靠分粮。
会缝皮的女人当街接活,一副马甲内衬换三斤米;腿断的人坐在门口磨刀,一把收两枚铜钱;孩子替商队喂马,早晚各拿一块奶砖。
北院放出的女人也搬出韩家屋。
有人拿走旧被褥开客栈,有人将韩夫人的衣裙拆成布片卖,还有十几个跟着苏晚在粮仓旁支起新茶棚。
那个被韩万山抢走三年的女人,把韩夫人狐裘剪成二十块帽边。
第一块缝到父亲旧帽上。
剩下十九块,全换了米。
老人坐在茶棚前,摸着帽边一直笑。
苏晚没有守银箱。
她带人把内堡七辆银车推上街。修屋需要木头的自己拿银去买,家里有人战死的先领,愿意把空屋给商人住的也领。
银一落进百姓手,转眼便进布车、粮车和铁器铺。
许万斗原本准备卖完粮就走,最后却把五十六辆车全留在关内。
“北货装满再回。”
骆五斤也不走。
“等我再收一百张皮。”
两个过去从没见过的商人,在同一口大锅边喝酒,已经约好下次各带多少货。
货一直换到天黑。
骆五斤的四十三匹驮马最后只剩七匹还背着东西。换到的米麦装满三十六匹,另有十匹挂着布、盐和新刀。他原本只想过关,临走时却在北街买下一座空院。
“以后北货先放这里。”
许万斗就在对面挑了两间铺。
“南粮也放这里。”
两个人隔街互瞪,谁都怕对方先把好货收走。
空了多日的铺门一扇扇卸下。卖茶的、补甲的、钉马掌的全挤进北街。韩家私仓的木板也被拆去搭棚,板上黑山印记没人刮,直接翻过来当桌面。
二狗那口大锅从内堡抬到三街交口。
他伤得坐不起来,仍让老卒把担架架在锅边。北客第一次看见一个躺着的火头兵指挥几十个人煮饭,全围上来瞧。
二狗嫌他们挡风。
“看锅要拿柴!”
骆五斤的人真搬来三捆北山松木。
锅里熬的是羊杂、麦豆和韩家肉干。第一锅给守门和搬货的人,第二锅给北来的女人孩子,第三锅才轮到商队。二狗每盛一碗都念叨锅小,旁人抬头看那口能躺两个人的巨锅,没人敢接话。
马仓也挤满了。
第107章夺来的六百一十二匹马,加上关外战场收回的四百多匹和今日八十三匹白马,能骑、能拉车、能配种的全分了槽。马三瘸把最好的三十匹种马单独围起来,又挑一百匹给新骑手。
韩家留下的甲没有堆在库里。
四十六名活下来的重卒先换整甲,每人再带两个新人。乌骨旧部擅骑射,不肯穿沉甲,便把马甲让给关内降卒。八十名新骑第一次披上两层铁时,连翻身上马都费劲。
老重卒拿枪杆挨个抽。
“甲重就练!”
“上不去,敌人来了趴地上等死?”
新骑一遍遍摔。
围观孩子笑得满街都是。一个十五岁姑娘上午还在给商队喂马,下午便穿上比自己大一圈的甲。她用木箱垫脚爬上马背,老重卒刚想赶她下来,她已经夹马走了一圈。
“盐马集那两匹黑马,有一匹是我杀人换的。”
她正是第105章割下两只韩骑马耳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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