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带货的进门,带刀的把马留下(2/2)
老重卒认出她,只把枪杆扔过去。
“明日跟队。”
姑娘抱住枪,先跑回家把今日换到的奶砖塞给弟弟。
银、马和粮都在变成人。
到晚上,白狼关能立即出门的轻骑已有三百余,披整甲能跟队的重卒和新骑一百二十六。剩下伤兵守墙,军户和乌骨家眷则磨箭、缝甲、煮肉。
没有人等陈牧给一个名头。
锅里有饭,库里有甲,外面有要抢他们东西的人,刀自然握到手里。
北院放出的女人也分到十七匹驮马。
一个曾替韩夫人洗衣的女人把马套上车,专替医棚运热水。另一个会北蛮话,坐到骆五斤铺里替南北商人谈价。她过去说错一句话便挨鞭,如今每换成一笔货,商人都给她一块碎银。
当晚她攥着七块碎银去粮仓,换了两袋米。
一袋自己留,一袋送给仍住医棚的女人。
白狼关的银车越来越空,屋里和街上的东西却越来越多。
陈牧没有去北街。
林青禾把他按在韩万山原来的大床上。
雕花床已经拆去一半给医棚,只剩一块宽木板。陆霜衣左肋未愈,占了里侧半张。陈牧右肩不能动,占外侧。阿娜朵给他舅舅旧部安排完帐篷,直接把白狐皮铺到床脚。
林青禾进来时,三个人都装睡。
“出去两个。”
没人动。
苏晚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奶。
奶是骆五斤送来的第一块奶砖煮的。
苏晚先递给陈牧,阿娜朵伸手便抢走半碗。陆霜衣从被里探出手,又分走一口。最后只剩碗底,林青禾端起来自己喝了。
陈牧一口没喝。
“我的呢?”
林青禾擦掉唇边奶渍。
“伤员少说话。”
阿娜朵靠在床脚笑,陆霜衣也把脸埋进被里。苏晚没再去煮,只将空碗放到陈牧够不着的桌角。
“等你能自己下床,再去街上抢。”
“乌烈在外面等。”
阿娜朵睁眼。
乌烈不是来认亲。
他带着乌骨旧部六名老人,要问阿娜朵以后回不回草原。乌骨都死了,部族没有头人。依草原旧例,阿娜朵可以接缺耳黑狼旗,也可以嫁给另一个强部,让残部跟着过去。
“我接旗。”阿娜朵说。
乌烈问:“然后呢?”
“旗插白狼关。”
六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
“你要嫁这个汉人?”
阿娜朵回头看陈牧。
陈牧眼睛仍闭着。
她走过去,坐到床沿,直接用手捏住他下巴。
“睁眼。”
陈牧睁开。
“他们问我嫁不嫁你。”
屋里一下安静。
陆霜衣也睁开眼,苏晚端奶的手停在半空,林青禾则开始慢慢整理药针。
陈牧问:“你想嫁?”
“想。”
阿娜朵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但不是现在。”
“拔都还活着。”
她转向六名老人。
“他死了,我带黑狼旗进这个门。”
“陈牧要不要我,是他的事。”
陆霜衣在里侧冷笑一声。
“他敢不要?”
林青禾手里的针落到桌上。
陈牧立刻闭嘴。
乌烈却笑了。
他将缺耳黑狼旗靠在床边。
“乌骨旧部六十六骑,从今日听你。”
“你听谁,我们便跟谁。”
话刚说完,门外有人撞翻药架。
昨日投降的白狐骑手冲进来。
他叫赫石,妻子和两个女儿都被关在北山马场。赫石刚从骆五斤口中听到消息:拔都长子塔木已经带九百骑离开王帐,正在北山牧场集结。
“他带了三十辆粮车。”
“还有王帐使者。”
“使者明日先到,要阿娜朵、三万两银和白狼关北门。”
阿娜朵拿起床边黑狼旗。
“拔都的人终于肯带东西来了。”
陈牧问:“三十辆粮车走哪条路?”
赫石抬头。
“北山冰河。”
陈牧看向窗外。
五十六辆南方空粮车正停在街上,八十三匹白马也在马仓吃料。
关里刚开市。
下一桩大货,已经在北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