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短暂的宁静（上）（1/2）

风雪越来越大，天色暗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陈起裹紧身上破烂不堪的黑袍，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寒风裹挟着冰粒抽打在脸上，刀割般生疼。

他打算趁着雪夜，去探探刘家的底。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雪坑中，蜷缩着一支小队。装备很简陋，皮袄补丁摞补丁，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发黄的棉絮。八九个人挤在一块厚实的兽皮

没有生火，怕引来魂兽。

是拾荒人，一群在野外翻找尸体为生的地沟老鼠。

陈起远远瞥了一眼，正打算绕道走开——

“有情况！”

一个低沉而警惕的声音忽然响起。

陈起微微眯起眼睛，只见一个年轻魂师正瞪圆了眼睛，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他的方向。那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风雪，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在雪幕中的身影。

好敏锐的眼力！陈起心中暗暗一惊。他已经尽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在风雪中移动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还是被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魂师发现了。

既然暴露了，那这群人就只能取死……

他体内的魂力悄然凝聚，拳头上暗劲涌动。

但就在这时——

“没事儿，是个穷鬼。”那年轻魂师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魂兽或其他威胁后，松了口气，低声咕哝着收回了武魂，“年纪不大，啧啧……看样子刚被人洗劫过，可怜的小子。”

陈起：“……”

穷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袍早已在与肖正南和穆城的战斗中撕得破破烂烂，浑身沾满了凝固的血迹和泥土，头发凌乱，脸上还挂着几道干涸的血痕。

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挺落魄的。

他悄然敛去了涌动的杀意，缓缓放下了手，凝结在拳头上的撼山劲随之消散。

算了。这些人，还不配脏了我的手。

陈起转身欲走。

“嘿！那边的小家伙，快过来吧！”

一个中年魂师的声音忽然响起，嗓门洪亮而热诚，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暴风雪就要来啦！你一个人在外头可太危险了！”

陈起的脚步猛地一顿。

自从被老猎户阴过一回之后，他在野外对任何好意都本能地警惕起来。那次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毫无规则的荒野上，所谓的好意，往往藏着致命的刀锋。

许是见陈起迟疑不定，那中年魂师的语气放缓了，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小兄弟，就算不和我们一起，也别往南走了。那边被水云城刘家封锁了，到处抓人去探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兴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陈起微微挑眉。

水云城刘家？

“爹，你管他做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傲娇，“瞧他那副穷酸相，还怕我们贪图他那点破玩意儿不成？”

“是啊，头儿！”另一个男魂师也跟着叹气，“水云城那帮人在南边到处抓人探路，那个疯狗陈起在北边到处杀人，我们都自身难保了，哪还顾得上别人啊！”

“疯狗陈起”这四个字让陈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露半分，反而来了兴致，他正愁没地方打听水云城刘家的情况呢。

“你们好——”陈起走上前去，声音略带沙哑，故意做出一副虚弱中带着几分拘谨的模样，“我和队伍走散了……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咳，快进来吧！外头冷得够呛。”

那中年魂师毫不犹豫地往边上蹭了蹭，腾出一块空当。他拍了拍身下那张破旧的兽皮，示意陈起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招呼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陈起点了点头，在兽皮边儿上坐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目光看似随意，却将每个人的细节都收入眼底。

这些人虽然衣着破旧，却干净整洁，带着一股浆洗过多次的干净气息。他们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但眼神却格外清亮，没有他在其他拾荒人眼中常见的贪婪与狡诈，反而透着一股朴实的善意。

三个年过四十的老成员，五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魂士，还有那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哼！”那小姑娘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甩出一句话，“等雪一停，你就赶紧滚蛋！别指望我们会带着你这个累赘！”

“好啦，纯儿！”

中年魂师轻叱一声，转而对陈起温和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我叫赵岩，是这小队的头儿。我们都是拾荒的，这是我闺女，赵小纯，从小被我惯坏了，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皮肤被风雪打磨得粗糙黝黑，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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