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短暂的宁静（上）（2/2）

但笑容却很真诚，带着一种粗犷的善意。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被生活压弯了腰之后，硬撑出来的温和。

陈起忽地腼腆一笑，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不敢不敢……你们叫我小起就行。谢谢赵大叔和大家愿意收留我。”

“你小子走运啊，碰上我们了！”

在外头放哨的那个年轻魂师压低嗓门凑了过来，咧嘴一乐，眉梢眼角都挂着得意：

“我叫赵羽！是我发现的你哦！厉害吧？”

他拍了拍胸脯，骄傲地扬起下巴：“这可是我的第一魂技：夜莺之瞳！牛吧！”

“切！明明是个杂毛鸟武魂，非吹成夜莺。”旁边的魂师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直撇嘴。

赵羽也不气恼，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武魂再牛，不如实在。像咱们这样天赋平平的，就得靠本事吃饭。”

话匣子一开，大伙儿就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有人说昨天运气好，捡到一块魂导器碎片，虽然只是残片，但也够换三个月的生活费了；有人抱怨最近森林里太不太平，生意越来越难做；还有人调侃赵羽的夜莺之瞳其实是他那只杂毛鸟武魂的种族天赋，根本算不上什么魂技。

陈起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听着。

昏暗的煤油灯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莫名地有些出神，这支小队的氛围，让他想起了前世大学宿舍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虽然只是一群普通学生，挤在一起聊天打屁，说着不着边际的废话，分享着少得可怜的食物。

简单！温暖！

那是他穿越后，总是魂牵梦绕的时光！

“吃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起抬眼，只见赵小纯板着一张小脸，递过来一块冻干粮。

那干粮黑乎乎的，看起来掺了麦麸，硬得能砸核桃。她努力做出大人模样，板着脸，但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像冰雪下悄悄流淌的溪水。

陈起有些忍俊不禁，却又迅速敛住笑意。

他接过干粮，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哼，别想多了！我只是看你快饿死了，万一死在我们的营地里，晦气！”

赵小纯扭过头去，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陈起低头咬了一口干粮。粗粝的颗粒刮过喉咙，像砂纸磨过旧木头，非常劣质的口粮，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下咽的时候甚至有些剌嗓子。

嗯，以前在福利院倒是经常吃这个，现在日子好了，居然吃不习惯了。

他一边嚼着干粮，一边默默观察着这支小队。

三个魂师坐镇的小队，按理说不该沦落到当拾荒人这么凄惨。要知道，魂师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稀缺资源，哪怕只是一个十几级的魂师，在武魂殿都能领到一份稳定的补助，找个富户当个护院也绰绰有余。

陈起压低声音，问赵小纯：“你父亲不是魂师吗？怎么会沦落到当拾荒人？”

赵小纯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哝道：“缺钱呗！还能因为什么？！”她把兽皮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一些，抵御着风雪的侵袭，“修炼的资源都被那些大家族垄断了，贵得要死。武魂殿那点补助，够干什么？”

陈起没有追问！

修炼的那点事，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武魂潜力不足的人，想突破瓶颈就得靠珍贵草药，哪一样不是天价？

普通魂师想体面地活下去不难，但想培养潜力不足的后辈，却是难如登天。赵岩大概就是被这份“难”压弯了腰，才不得不带着女儿在这荒原上刨食。

三个魂师加起来，拼死拼活干一年的收入，恐怕还不如那些大家族一场宴席的花费。

这就是底层魂师的生存现状，拼尽全力，也很难触及天空的一角。

陈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句流传于斗罗大陆的经典名言——“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现在看来，不过是句漂亮话罢了。

废武魂就是废武魂，努力有时候连个屁用都没有。

他自己的蓝银草武魂，何尝不是废物中的废物？要不是他盗取了蓝银皇的魂环和魂骨，完美提升了潜力和天赋，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可这些底层人呢？他们什么也没有。命运如风中残烛，明灭不由己。

陈起甩了甩头，把那些无谓的情绪压了下去。唐三和那些神灵还压在他头上呢，他没资格多愁善感，没资格可怜别人！

他低下头，默默啃完了那块硬邦邦的干粮，然后抬起头，朝着赵岩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赵大叔，你给我讲讲南边刘家的事儿呗？”

赵岩闻言，也不疑有他，便将南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陈起安静地听着。从赵岩的口中，他得知此刻已有四位魂帝盯上了他。其中最疯狂的当属水云城刘家——在得知陈起斩杀穆城与肖正南两位魂王之后，他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直接封锁了南下的所有路径，勒令其余魂师折返围堵陈起，但凡能找到其踪迹的，便悬赏一万金魂币！

一万金魂币，对于赵岩这些底层魂师来说，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