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夜半归生(1/2)
冬雪轻叩房门,低声入内回禀:“小姐,内务府方才遣人送来公主仪仗规制、沿途禁军名录,还有加厚的秋冬行装,尽数摆在外间厅堂了。”
萧晚眸光淡淡,语气平静无波:“收着便好。”
浮华仪仗、贵重嫁妆,于她而言从不是殊荣,只是离京的铺路石。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皇城赐予的尊荣,只是自由二字。
“入夜我照旧去沈府守灵。”萧晚轻声吩咐,“备好素衣,天黑便动身。”
春雨应声上前:“是,奴婢这就去备。”
……
夜色深沉,雨势渐歇,只剩细碎雨珠顺着檐角滴答坠落,敲碎满院死寂。
沈家上下早已彻底安静。
沈夫人悲痛过度心神溃散,被丫鬟强行扶回偏院歇息;沈书文满心仕途算计,懒得守灵,早早回了书房思虑如何向东宫、向陛下递折辩解;满堂仆仆不敢深夜逗留,除了廊外两名应付差事的守院小厮,整座肃穆灵堂,只剩萧晚一人静坐。
玉环在灵堂外守着,以县主想一人守灵为由,不许任何人靠近。
顾行舟安排的暗卫隐在院外四方暗影里,无声把控整座侍郎府动静,隔绝外人窥探、阻拦突发打扰,将这夜半灵堂,彻底护成一方安稳秘境。
而萧绝始终未曾入府。
他立在长街尽头的雨幕暗影之中,玄色身影融入沉沉夜色,不远不近,静默驻守。
灵堂烛火摇曳,明明灭灭,青烟袅袅盘旋,落在素白帷幔之上,投下斑驳晃动的暗影。
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灰烬与冷香交织的微凉气息,死寂得落针可闻。
萧晚一身素衣,端坐在蒲团之上,脊背清挺,眉眼沉静无波。
她静静望着中央那口薄木棺椁,没有悲戚,没有感伤,只有从容的等待。
时辰一点点推移,午夜过半。
月轮破出云层,浅浅清辉穿透雨雾,落进肃穆的灵堂,洒在冰冷的棺木之上。
她缓缓起身,脚步极轻,没有半分急切惊扰,一步步缓步走向棺椁。
棺盖只是虚掩,并未封钉,轻轻一推,便可开启。
萧晚伸手,指尖轻轻抵住微凉的棺木盖板,缓慢、稳妥地,将厚重木板向内推开半尺。
棺内景象,缓缓显露。
素白寿衣裹着少女清瘦身形,沈栀意静静平躺,长发散铺枕上,面色依旧是药效残留的极致苍白,唇色浅淡,眉眼紧闭,看着依旧如同逝去之人。
萧晚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放入沈栀意的嘴中。
稍等片刻,方才僵硬冰冷的指尖,悄然恢复了微弱暖意。
下一瞬,那双紧闭了整整一日一夜的纤长睫羽,极轻地颤了颤。
一下,两下。
漫长几秒沉寂后,沈栀意的眼帘,缓缓掀开。
眸中先是一片茫然的灰白、空洞的恍惚,是长久封脉息止、隔绝感知后的迟滞。
胸腔微微起伏,沉寂一日的呼吸,缓缓归位,轻柔、微弱,却真实鲜活。
温热的气息,终于重新充盈这具濒临死寂的身躯。
她缓慢转动眼眸,适应灵堂昏暗摇曳的烛火,视线从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
入目是素白棺顶,鼻尖是肃穆香火,耳边是滴答雨声、寂静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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