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死因(1/2)
从何家村回义庄的路上,秋生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赶。
他身上的大红袍,已经换回自己的道袍,脸上被芭蕉叶子划出的红痕还在,像是个吻痕。
带着这种某种丢人的印记,让他一刻都不想在外面多待。
李锋挑着扁担跟在后面,扁担两头各挂着一个竹筐,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第一批做好的冥币。
冥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又裹两层防水油布,沉甸甸的少说也有百来斤。
但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挑这点分量跟挑两筐棉花没什么两样。
秋兰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何仙姑给的捉鬼袋和几包新做的符纸,边走边偷笑。
刚才秋生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在门外等着,把秋生跟芭蕉精的艳遇从头听到尾,笑得肚子疼。
“师兄,你倒是慢点走啊。”
李锋在后头喊道:“扁担压得我肩膀疼,你也不说帮我换换手。”
“你少来!”秋生头也不回,脚步反而更快。
“炼气期修士,挑百来斤东西喊肩膀疼,骗鬼呢?你就是想让我回去,让师父看见我这副德行!”
他脸上的红痕倒是不深,但位置太刁钻。
正好在左边脸颊上,像是被女人用指甲轻轻刮一下。
这要是让四眉道长看见,肯定要问怎么回事。
到时候秋兰再添油加醋一学,他这辈子在义庄都抬不起头来。
李锋也不追他,挑着扁担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盘算着这批冥币的事。
何仙姑说,第一批是三亿,剩下的七亿还得再赶十来天。
十亿冥币凑齐之后,还要在阴司规定的期限内全部烧过去,逾期不候。
白无常那边已经答应宽限,但这种阴司正神,翻脸比翻书还快,谁知道会不会临时变卦。
三人回到义庄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义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点着好几盏灯笼,比平时亮堂得多。
大厅里传来低沉的说话声,听不太真切。
声音的调子很古怪,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唱戏,腔调拖得老长。
“师父在跟谁说话?”
秋生停下脚步,好奇地朝大厅方向张望。
李锋也听到了。
他放开五感,感知大厅里的气息,发现除四眉道长的灵力波动之外,还有两股极其阴寒的气息。
这气息他熟悉,正是中元节那晚,在义庄门口打过交道的黑白无常。
李锋手指放在嘴边,让他小声点。
“嘘,小声点,阴差来了,比约定时间还早几天。”
秋生的脸顿时垮下来。
他对白无常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
上回被白无常指着鼻子骂,还历历在目。
这家伙惨白面孔上,青黑色血管暴起的画面,让他做好几宿噩梦。
“别怕,这次是来收钱的,又不是来问罪的。”李锋拍拍他的肩膀,挑着扁担跨进院子。
大厅门口挂着黑色的布帘,布帘上用银线绣着通阴符。
这是临时挂上去的,用来隔断活人的阳气,让阴差能在厅里自在些。
布帘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绿光,是阴差身上自带的鬼火。
四眉道长的声音从帘子里传出来:“来了就进来吧,把冥币也抬进来。”
李锋挑开布帘走进大厅,迎面便是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
明明是七月末的闷热天气,大厅里的温度却低得像数九寒天,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
大厅的供桌被挪到墙边,腾出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黄纸,黄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三尺见方的圆圈,圆圈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度亡符文。
这是烧冥币专用的法坛,能让烧化的冥币,能准确无误地送到阴司的账房里,不会被路过的孤魂野鬼截胡。
法坛两侧,各站着一个阴差。
白无常站在左边,依旧是一身白袍,头上戴着尖顶白帽,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字。
这次不是公务,换帽子了?
他惨白的面孔,在鬼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嘴角挂着招牌式的僵硬笑容,手里捏着勾魂索。
勾魂索的另一头,从布帘外面延伸出去,隐约能听到院子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他身后的鬼魂队伍,就停在院子里,只是被黑布帘遮住看不见。
黑无常站在右边,一身黑袍,黑帽上写着“天下太平”,面孔漆黑如墨,表情比白无常更加僵硬。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是中元节,白无常拿出来翻过的。
册子的封面用阴文写着几个大字,李锋眯眼细看才勉强认出来。
“青岩城阴司账薄”。
四眉道长站在法坛前方,手里捏着三炷点燃的引路香,正在朝黑白无常躬身行礼。
他身上的道袍换上崭新的,头发也重新梳过,挽成一丝不苟的道髻,显然对这次交账极为重视。
“二位大人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四眉道长,将引路香插进法坛前的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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