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疼吧?(2/2)
除了谢江、陈胜华两位长辈,其余男同志和四个男娃全都站在桌边等候。
孙秀秀给乔星月舀了满满一碗猪蹄汤,递到她面前道:
“他们就是就是故意的,赵家这是记恨我们把赵军送去坐牢,报復咱们呢。”
谢中铭端来一碗调好的蘸水。
里面小葱、香菜都是自家栽种,配上红油辣椒和酱油,香气扑鼻。
软烂的猪蹄要是往里面一蘸,可別提有多美味了。
可乔星月满心怒气,半点食慾都没有。
她捧著汤碗,乾脆得落道,“赵家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绝不能就这么忍了。”
谢江开口劝道:“星月,咱们眼下处境特殊,能忍则忍。往后让孩子们躲著赵家的人,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乔星月立刻反驳:“越躲他们越觉得咱们好欺负,只会变本加厉,根本躲不完。”
谢中铭忧心忡忡看著她:
“你怀著身孕,身子笨重,我最怕方顺英记恨在心,再教唆孙子赵小平找你麻烦。”
“若是孩子故意衝撞伤了你,他们一句无心打闹就能揭过,可后果咱们根本承受不起。”
他转头严肃叮嘱四个男娃:“致远、明远、承远、博远,你们记住,不许单独出门,时时刻刻看好两个妹妹,一步都不许离开视线。”
老五谢明哲立刻举手:“四哥,这事交给我。秋收结束没啥农活,我整日在家,专门看著几个侄儿侄女,绝对不让他们乱跑。”
乔星月依旧忧虑:“光靠防著不是长久之计,赵家人心眼坏、记仇,防不胜防,总有疏漏的时候。”
谢中铭轻嘆:“就算防不胜防,眼下也只能严防死守,先护住一家人平安再说。”
乔星月拉过他受伤的手腕,满眼心疼:“別光说我们,你这伤到底咋样了”
谢中铭故作轻鬆:“就是小伤,养两天就好。”
“你別骗我。”乔星月嗔怪道,“昨晚卫生所的破伤风针,是不是给你打的伤得这么重,为啥不喊我起来给你看看”
黄桂兰连忙解释:“你那几日劳心劳力,压根没好好休息,中铭心疼你,不忍心叫醒你。星月,你也別怪他。”
乔星月不又感动,又好气:“妈,他是你亲儿子,不是捡来的,到底伤得怎么样,不然我就自己拆开纱布看。”
她轻轻一碰纱布,浸透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沈丽萍见状,只好如实说出伤势。
乔星月又气又急:“简直胡闹!这么十厘米长的伤口,还见了骨头,必须缝针,咋能隨便包扎糊弄”
她起身就要出门,黄桂兰连忙拉住:“星月,先把早饭吃了再说。”
乔星月哭笑不得,“妈,这时候哪顾得上吃饭!不及时缝针容易发炎感染,耽误恢復,还影响中铭日常活动。”
谢中毅连忙阻拦:“星月,你怀著身孕別奔波,我和大嫂去卫生所拿针线和工具。”
两人很快带回全套医用器具。
乔星月手法嫻熟,消毒、穿线、缝合、包扎,全程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伤口处理妥当。
不过谢中铭这只胳膊,里外几层,一共缝了二十多针。
没有麻药,谢中铭全程忍著。
乔星月瞧著他轻咬牙关,眉头也不皱一下的模样,有些心疼。
她剪掉医用的线,抬头看他一眼,“疼吧”
“不疼!”谢中铭与她对视,“你大著肚子还要给我处理伤势,肯定累著了,快坐下来。”
“真不疼”
“不疼。”
瞧著谢中铭坐在长条凳上,背脊挺得笔直的模样。
乔星月不由想起之前在山唐村他伤了命根子,非不让她这个女同志给他缝针的倔强模样。
真是个不怕疼的。
当时他是寧愿疼死过去,也不让她脱他裤子。
他这手臂的伤口见了骨,哪有不疼的
弄完之后,她瞪了谢中铭一眼:“伤这么重还硬扛,不叫醒我起来给你看看,活该你疼。”
谢中铭温柔安抚:“你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我哪捨得打扰。”
乔星月心底的火气渐渐消散。
“说回赵家的事。赵军被判刑,方顺英和赵卫国一家铁定记恨在心。”
“咱们一直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应对,不能一直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站在一旁的谢江闻言,立刻追问:“星月,那你说说,咱们要咋样才能从被动变主动”
乔星月想了想,正准备说话。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的声响不算重,却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谢中毅当即起身:“我去看看是谁。”
话音未落,乔星月也跟著站了起来。
如今家里处处暗藏隱患,她不敢有半点鬆懈。
谢中铭见状,顾不上手臂伤口的隱痛,立刻紧隨其后起身护在她身侧,眼神警惕地望向院门。
谢中毅抬手拉开木门,门外站著的竟是王瘸子的儿子狗蛋。
狗蛋生著一对標誌性的斗鸡眼,看著有些滑稽,眉眼却格外憨厚老实。
此刻,他脸上带著几分侷促的靦腆,把一大块新鲜的五花肉递到三人面前。
隨即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又朴实:“中毅哥,星月姐,中铭哥,我是特意来道谢的。”
“要是没有你们几兄弟上山打野猪,拼死出力,我们村里普通人压根分不到肉。”
三人看著他朴实的模样,心底都微微一软。
谁都清楚,自从王瘸子事发被抓后,家里就只剩狗蛋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日子过得格外拮据艰难。
按大队原本的分肉规矩,他孤身一人,只能分到五斤基础猪肉。
前日山上遇险,他主动跟著眾人上山救人、来回奔波送物资,出力不少,算是立了小功。
大队特意给他多奖励了二十斤肉。
这块肥瘦刚好的五花肉,便是他特意挑选出来,专程送来谢家道谢的。
乔星月看著他手里的肉,语气坚定,狗蛋,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肉我们不能收。你孤身一人过日子不容易,好不容易分到的肉,自己留著过冬吃。”
狗蛋一听,立马急了,上前一步把肉掛在牛棚的钉子上。
“星月姐,你一定要收下!这肉是中铭哥他们拿命换来的!”
“那天山上多危险,大家都看在眼里。要是没有他们几兄弟衝锋在前,拼死猎下野猪,咱们大队家家户户这个冬天都吃不上一口荤腥。”
狗蛋字字朴实,句句真心,听得院里眾人心里五味杂陈。
乔星月看著眼前憨厚纯良的狗蛋,心底忍不住生出无限感慨。
同样是犯过错的坏人的后人,狗蛋半点没沾染王瘸子的刁钻恶毒、自私狭隘。
他心性端正、知恩图报,活得坦荡磊落。
可反观赵家的赵小平,年纪和劳大娘的孙子小兵差不多大,不过七八岁光景,心思却歹毒得嚇人。
昨日分明就是他借著和小兵打闹的由头,故意衝撞正在持刀分肉的谢中铭。
角他度抓得准、时机也精准,硬生生害得谢中铭手臂被利刃划伤,里外缝了二十多针,遭了大罪。
幸好那一刀只是划在了手臂上,若是再偏几分,直直捅进胸腹,后果不堪设想。
妥妥是出人命的大祸。
一念及此,乔星月后背骤然冒出一层冷汗。
心底的寒意层层翻涌。
赵家根本不是简单的报復找茬。
他们心思阴狠、手段恶劣,分明就是衝著谢家出人命来的!
赵军入狱,赵卫国和方顺英怀恨在心,奈何找不到正大光明报復的法子,就教唆年幼的孙子出手。
一旦出事,便能以年纪小不懂事、无意误伤推脱所有罪责。
他们这是想不费分毫代价,就废掉谢中铭,甚至闹出人命,彻底搞垮谢家!
这份阴毒算计,让人不寒而慄。
乔星月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沉坚定。
一味忍让防守,只会让赵家愈发肆无忌惮。
这一家子心眼歹毒、步步紧逼,她必须儘快想出周全对策,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