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连成一片(2/2)
“两笔帐,不能搅在一块儿凑好看。有事的时候会要命。”
赵刚把第三本册子推过来。
赵卫国看著封皮,没有马上接。
“能打不等於能管。从今往后,兵力分三栏:正式在编、地方武装、临时支前。各记各的,谁也不许拿另一栏填自己的缺口。”
赵刚嗯了一声,隨后又补了一刀。
“这话我跟你提了快两年,今天才进耳朵。”
“人少的时候顾不上。”
“你以前也这么说。干活一哄而上,官兵不分,我早受够了。”
赵卫国把册子翻过去,没接这句。
机动营仍是一千二百人,不去搬石头,也不去拉犁。其余主力营十天换一批,一批守,一批练,一批跟著工兵修路搭桥。
桥还是出了事。
一辆车刚压上临时桥,桥板中间咔嚓断开。十一个战士掉进河里,三个人撞到石头,骨头折了。陈安赶到后先封现场,断梁和烂木一根不许挪。
“谁算的”
一个老工匠举起手。袖口卷到肘弯,胳膊上都是厚茧。
“我算的。”
“验过没有”
墙角的工长没出声。
陈安抬起断梁,木茬扎进虎口,血顺著掌纹往下走。他低头看过榫口,把梁放回原处。
“料够。榫口有深有浅,吃不住力,是手艺没验。往后桥材都掛铁牌:谁做的、谁验的、承重多少斤。写不清的不许用。”
这事以后,赵卫国把一部分生產、运输管理交给了陈安。
陈安接到话时先搓了搓手。
“造枪我是门外汉。”
“不让你造枪。”赵铁山把报表塞进他怀里,“让你管住人的手。不能今天拿五个指头量,明天又换个模子。”
两百多行横格压在陈安手里,他的手往下一沉。
第七周,西沟重新响起车床声。
厂子没有全塞在一处。母机藏进深石窑,动力房在另一条沟,装药和弹壳又隔开三里。三个点前后差著二十里路,半成品靠人背、骡子驮。
第一台旧车床换上缴获机车的轴承,又接好修过的主轴,可一开机,皮带便突然甩脱,擦著一个工人的头皮抽过去。那人从坡上滚下两米,爬起来时脸都是土,头顶留下一道白印。
赵铁山停厂半天,找铁板做了护罩。谁催也没用。
恢復生產后,西沟每天能出七百到八百发完整復装弹。铜料卡著,煤也只够续火,离一千二还远。
可月报上已经有人写了日產一千二。
赵铁山把那张卷边的纸拍在桌上。
“假的”赵刚问。
“拿三天里最好的一天乘三十。笔一划,东西就出来了。”
赵铁山用拇指压住摺痕,把报表一点点撕开。他撕得不快,纸响一声,停一下,再响一声。
“以后只报连续七日。去掉最高,去掉最低,取中间五天的平均。”
碎纸落了半桌。
“七百就写七百。写成一千二,前头的人会拿这个数去打仗,那是在拿命赌。”
八周里,敌方侦察先后摸来六次。哨战、围剿和抓谍,独立团阵亡七人、伤十九人;修路事故另伤十一人。
最后一次,梔子的人抓到一个装成铁路工人的侦察人员。那人身上没有枪,只藏著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册页被汗浸软,铅笔字挤得很密:西沟水轮深浅、骡车来路、三个烟囱的方位。
末页只有一句中文。
赵部具独立工业补给能力。
梔子把册子塞进赵卫国手里。赵卫国翻了一遍,合上,什么也没问。
册子里没有团部位置,也没有完整兵力。可水轮深浅、骡车来路和烟囱方位都对得上。对方还没摸清西沟里面怎么分,却已经知道这里不是几间修枪铺子。
赵卫国把册子压在三本帐
黄昏时,他走到寿阳方向的断轨旁。铁轨上全是锈,坡上能看见哨棚。村民推著独轮车穿过桥洞,车上装盐和刚磨出的面。通信兵爬在杆上续电话线,线往东西两头伸,拐进山弯。
新麦子的气味被风送来,混著枕木烧过的焦味。
二十口钟不会同时响,可沿线的人已经知道,哪一口响了,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一场胜仗只能把人赶走。
要把六十来公里留在手里,靠的是钟、粮、药、电话、桥,还有每天七百发、八百发这样攒出来的復装弹。
赵卫国回到团部,八千五百人的报表刚送来。他签完字,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
系统界面在三本帐册上方展开。
没有新枪,没有炮,也没有整套图纸。功勋兑换栏没有变化,最底下多出一行字。
军工科技树:自主研发阶段,可解锁。
赵卫国盯著那行字,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自己造……”
他把笔放下。
“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