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查找证据（1/1）

身侧不远处，萧世安正背着手和石妖低声说话，他方才被血藤缠了大半日，眼下却半点不见狼狈。

风里忽然飘来一股松脂燃烧的味道，孟婵玥的耳尖动了动，握着碎炎刀的手微微紧了紧，抬眼往黑水湾东边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暗夜里，一点一点的火光接连亮起，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像被风吹落的火星，不过片刻就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沿着岸边一路往这边铺过来。整齐的脚步声踩在泥泞的滩涂上，发出沉实的“唰唰”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是于虎带着府衙的官兵赶来了。

火把的光把他们腰间的钢刀映得雪亮，队伍行进时连多余的人声都没有，显然是平日里练出来的。队伍最前头的于虎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提着斩妖刀，靴底溅着泥点，走得又快又稳，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映得格外清晰。

他远远就看见地牢出口立着的那道黑衣身影，抬手猛地往下一压，身后的官兵瞬间齐齐停步，火把围成一个严实的圈，把周遭的暗处照得亮如白昼。

“山副指挥使”于虎的声音穿过夜风传过来，他抬眼扫过孟婵玥身后，目光在闭目调息的墨白身上顿了半秒，又很快落回孟婵玥脸上：“我已带人过来将黑水湾清场，防止漏网的水妖往岸边村落逃。”

孟婵玥还没答话，更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三声尖锐的哨声。那是斩妖卫独有的联络信号，代表所有出口已全部封死。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应答哨声从黑水湾的各个方向传回来，沿着河湾绕了一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整个黑水湾牢牢罩在里面。不过片刻功夫，就看见石靖提着斩妖刀从官道的方向快步走来，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斩妖卫，每个人靴边还沾着赶路时蹭上的泥，显然是一路急着赶过来的。

“山副指挥使，所有出口都封死了。”石靖走到孟婵玥身前，额角还带着薄汗，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卷布防图展开，借着火把的光指着上面的标记：“我安排人在沿岸三里外布下了困妖阵，连水下的暗流出口都用玄铁网封死了，别说漏网的水妖，就算是一条小鱼，也别想从这里钻出去。”

“做的不错，黑水湾就交给你们了。”

孟婵玥满意地点点头，她话音刚落，石靖和身后的斩妖卫就动作起来，一部分人沿着滩岸散开，在乱石堆和芦苇荡里仔细搜索，另一部分人取出随身携带的阵盘，手脚麻利地在各个路口埋下阵眼。

于虎那边也没闲着，分出两队人，一队沿着岸边往村落方向去，在村口设下关卡，防止百姓夜里误入这边，另一队人则去清理江南水府门口那些被锁灵血阵抽干气血的水妖尸体。

萧世安这时走了过来，看着眼前有条不紊的布防，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于虎身上：“你那边清干净了？”

“回殿下，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于虎抬手抱了抱拳，抬眼往江南水府方向看了一眼：“方才搜捕的时候，有几个水妖往水府深处逃了，那里的锁灵血阵余威还没完全散，我们不敢贸然往里闯。”

孟婵玥这时忽然开口，碎炎刀的刀身轻轻颤了一下，溢出一点细碎的狐火：“不用闯，他们跑不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哗啦”一声水响，远处的水面上忽然炸开一簇赤红色的火光，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江南水府的方向传过来，几个浑身沾着水的水妖连滚带爬地从水里钻出来，刚要往芦苇荡里跑，就被守在边上的斩妖卫一箭射穿肩膀，摁在了泥地里。

石靖立刻挥了挥手，斩妖卫的队伍迅速补了上去，沿着河岸一字排开，刀光在火把下闪起一片冷光。于虎也立刻示意官兵上前接应，铁链碰撞的脆响瞬间混着河水的哗哗声传开。

墨白这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妖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凝出一点淡淡的黄色光晕，刚要上前帮忙，就被孟婵玥伸手拦住了。

“不用急。”山孟婵玥望着江南水府方向渐渐暗下去的火光，眼底的红光闪了闪：“庄拓和他的人就在里面，咱们现在进去，刚好撞个正着。”

“虽然你已经变了一副模样，但是在庄拓面前动用妖力，还是有被他认出的风险。”

风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火把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泥泞的滩涂上。远处的京都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云层又重新聚了上来，把那点漏出来的月光严严实实地遮了回去。没人知道，江南水府的珊瑚长廊阴影里，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正透过水波的缝隙，死死盯着滩岸上这灯火通明的一幕。

“这个山越倒是命大，都被覆波布下的锁灵血阵困死在地牢里了，竟然还有命逃出来。”蚀骨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她盯着孟婵玥看了一会儿，身形像一道黑色的烟，瞬间闪身没入了侧殿的阴影里。

此刻的江南水府里，却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景象。正殿里还飘着浓重的血气，原本镶嵌在梁柱上的夜明珠被震碎了大半，满地都是散落的碎片。

庄拓的指尖轻轻捻起地上一块被干枯的血藤残片，眼底的寒霜越来越重。白猿王扛着他那柄玄铁大棒，大步往正殿后面的书房走去，沉重的靴底踩在水府的白玉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夜冥则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顺着梁柱攀到殿顶，锐利的指尖轻轻划开那些藏在横梁缝隙里的暗格，把里面藏着的卷轴一个个勾出来。

整个水府的查探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蚀骨从最后一间暗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书信。白猿王从书房的密柜里拖出几口沉重大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满账本。夜冥从水府最深处拎出三个瘫软在地的水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