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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他在那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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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水妖是覆波妖王的贴身幕僚,平日里帮着他打理往来的所有密信和账目,此刻他们浑身的妖力几乎被抽干,皮肤皱缩得像晒干的树皮,气血衰败到了极点,却还留着一口气。

所有找到的东西都被堆在白玉地板上,最上面的一摞书信,全是覆波妖王写给江南各郡郡守的亲笔信,信里明明白白写着他如何以河神的名义要挟各地官员上缴赋税,如何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底下的账本更是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从各地府库流进江南水府的银两,每一次和江南水脉各地水妖来往的记录,甚至连国师府往年暗中拨给覆波妖王的补给,都在账页上标得明明白白,半分遗漏都没有。

夜冥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账本上的墨迹,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国师大人,这些证据要是原封不动送到陛罪名。”

“我这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毁了,连那三个水妖都炼化干净,保证半分痕迹都留不下。”她说着就抬起手,指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黑色妖雾。

“主人,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蚀骨斜靠在殿柱上,指尖轻轻敲着冰冷的玉石,声音里带着几分桀骜:“不过是几封信和几本破账本,所有事都是覆波那个蠢货自己做下的,和主人半分关系都没有。”

“若是陛下怪罪主人,大不了我们直接回大荒去,那里的灵气比这凡俗界浓百倍,何必留在这大昭受凡俗皇帝的气,天天还要对着那些文武官员的冷脸,连动手都要瞻前顾后。”

白猿王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玄铁大棒往地上一顿,震得案上的账本都轻轻跳了一下,他毛茸茸的大手按在棒子上,双目喷火。显然只要庄拓一句话,他就能立刻冲出去,把滩岸上所有见过他们的人全部灭口。

整个水府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府外的河水缓缓流动的哗哗声。庄拓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那摞证据,又落在墙角瘫软成一团的三个水妖身上,眼底的神色明暗难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手,拦住了夜冥已经伸出去的动作。

“白猿王,把这些书信和帐册全部收好,半点都不能损坏。”庄拓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指向墙角的三个水妖:“找玄铁链穿了他们的琵琶骨,封好妖力,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醒过来。我们马上回京城。”

“回京城?”

白猿王、夜冥和蚀骨三个同时愣在原地,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意外。蚀骨站直身子,蛇瞳里满是不解:“主人,我们带着这些要命的证据回京城做什么?这东西只要一到陛下手里,就是明摆着的把柄,我们完全可以一把火烧了,就说覆波妖王临死前把所有密信都毁了,死无对证,谁也不能把罪名安到你头上啊!”

夜冥也皱起眉,低声劝道:“国师大人,此事万万不可。陛下多疑,这些账本上明明白白记着国师府历年给覆波的补给,您带着这些东西主动回京,等于自己把刀递到了陛下手里,万一陛下借此发难,我们在京都的所有布置,就全白费了。”

“我意已决。”庄拓冷冷开口,他抬眼望向三妖,眼底没有半分退怯:“覆波私启锁灵血阵,谋害储君,吞噬黑水湾百姓血气,罪证确凿。我作为大昭国师,麾下妖王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行,本该第一时间自缚请罪,怎么能把证据销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俯身捡起案上最上面那封覆波写给郡守的密信,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墨迹:“炎太师今日出现在江南水府,只杀了覆波妖王,没拿走这些证据,反而留话让我好自为之,就是把路摆在了我面前。我今天要是烧了这些证据回京,日后只要有人拿出半张残页,我就是欺君之罪,整个国师府都要万劫不复。”

“但我带着这些东西,押着人证,主动回京请罪。”庄拓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主动把所有罪证摆到陛狼子野心,暗中培植势力,瞒着我联络江南各郡郡守,我是被他蒙在鼓里的。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国师,而是一个对他没有隐瞒、没有二心的臣子。”

白猿王瞬间懂了,他上前一步,把地上的证据收集起来,沉声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绝对不会出半分纰漏。”

蚀骨虽然还是满心不解,却也不敢违抗庄拓的命令,走到白猿王跟前去帮忙。夜冥也走过去,把所有散落的信笺一张张理整齐,。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就收拾妥当。庄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满目狼藉的江南水府,目光扫过滩岸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火光,指尖微微一顿。

他知道山越就在那里!

夜风裹着寒意吹过来,把远处那片连成火龙的火把光揉成一片晃动的暖红,隔着远远的距离,所有官兵和斩妖卫的身影都成了模糊的轮廓,唯独那道立在萧世安身侧的黑色身影,教人挪不开眼。

庄拓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孟婵玥身上。她握着碎炎刀的手自然垂在身侧,黑衣被河风掀起一角,露出雪白的手腕。火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映得格外清晰。她比太子矮大半个头,身姿挺拔,俊秀的眉眼本带着冷意,此刻正微微弯起,听萧世安低声说着什么,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点冷意瞬间就被化开,翻涌出来的明艳几乎要盖过周遭所有火把的光。

这般明艳,这般风姿,连抬眼时的弧度都与记忆里那张已经模糊了的脸,一点一点变得重合。

南梁三公主孟婵玥!

庄拓的呼吸骤然窒了窒,指尖下意识攥紧,紫色袖袍下的指节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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