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算数(1/2)
陈敬之微微点头:“这个切法有些意思。外物之惑易破,心志之惑难除,你收束时如何点题?”
苏禾道:“以‘自省’二字收束,如镜拂尘,如剑磨刃。”
陈敬之眼睛一亮:“这个比喻好。若我是先生,必给你个甲等。”
苏禾失笑:“你又不是先生。”
王书苦着脸:“你们说得我有些慌了。我那一篇,通共就百来字,会不会太少了?”
苏禾与陈敬之对看一眼。
陈敬之拍拍他肩膀:“少而精,也不是坏事。只要理讲清楚了,周先生不会苛责字数。”
王书仍是惴惴:“可我那‘惑起于心,心正则惑自消’一句就讲完了,后头全是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苏禾道:“那便是重复了。你应当再加一层,说心如何才得正,是格物致知,还是诚意正心?”
王书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随即又懊恼:“你怎么不早说!我都交了!”
苏禾无语。这怎么早说?当着乔谨斋的面跑到你桌案前,抢过你的稿纸,说你哪里哪里不好,要怎么怎么改?
陈敬之笑道:“无妨,不过是一篇短文,明日先生必会讲评。听完了,就知道该怎么改。”
申时未到,讲堂里已经换了另一番光景。乔谨斋的戒尺和书卷撤了下去,讲案上摆出一把算盘、几册簿子、一盒竹签筹码。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光线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得满室昏黄。
苏禾依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趁还没开讲,将案上几本书归置到一旁。、
不多时,一个四十出头的教习迈步进来。此人面皮微黑,浓眉阔口,走路带风,袍摆下露出半双旧布鞋,鞋面上沾着灰尘。
与乔谨斋的儒雅内敛不同,这人一进来,整个讲堂的空气都像是被带得硬了几分。
他站在讲案前,将算盘“啪”地往桌上一搁,目光扫视堂中,沉声道:“本教习姓何,单名一个楷字,教算术。话先说在前头,我这门课,不论你文章做得多好,若数理不通,该罚还是得罚。数者,天下至公之器,一是一,二是二,骗不了人,也糊弄不过去。”
堂下有人轻轻倒抽一口气,又赶紧屏住。
何楷也不管这些,翻开簿子,点每个人的名字,将人认了认,之后便直入主题:“你们初来,之前所学深浅不一。今日我先出几道题,摸摸底,不必慌张,会就写,不会就空着。我要看的是你们的底子,不许弄虚作假!”
可话说得再宽,那一把算盘和几盒筹码摆在那儿,已足够叫人心头发紧。
斋夫将考题发下,苏禾接过来一看,共五道题。
直白点儿说,第一道是四则运算,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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