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谁说她不能靠科举位极人臣 > 第一百七十四章 碑亭窥探

第一百七十四章 碑亭窥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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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远了,看不清。”苏禾道。

武亦儒也探头看了看:“要不走近些?”

“别急。”苏禾拉住他,“先找个由头。”

她正琢磨着,忽然看见藏书楼后门走出一个老仆,抱着一摞竹简,正是平日整理典籍的何伯。苏禾心中一动,迎了上去。

“何伯。”苏禾笑着招呼,“这么多竹简,我帮您搬吧。”

何伯抬头见是她,摆了摆手:“不重,不重,不用麻烦你了。你又来借书?”

“嗯,又借了两本。”苏禾随口道,“方才在楼里听人说范训导往这边来了,可是要查什么典籍?”

何伯也没多想,朝碑亭方向努了努嘴:“可不是嘛。方才范训导带着个学生过去了,脸色不大好看。我还纳闷呢,做什么要去碑亭那边儿。”

没想到随口一问,还真问出人的位置了,苏禾面上笑着,神色如常,接话道:“许是训导有事要谈。那我不耽误您了,何伯慢走。”

何伯点点头,抱着竹简走了。

武亦儒凑过来:“真在碑亭。”

“走。”苏禾把借来的书往怀里一塞,脚步加快,“小心点儿,别走正路。”

两人绕开石径,从老树和杂草间往里摸。

碑亭年久失修,四周早已荒了,杂草长得齐膝高,几棵老槐树歪斜着长在亭子近旁,枝干低垂,几乎搭到亭檐上。

苏禾先探头看了一眼,亭子四面半敞,只有北面砌了半堵矮墙,其余三面通透。

亭中有人影晃动,低声说着话。

她朝武亦儒打了个手势,两人借着老树和杂草的掩护,慢慢挪到碑亭侧面的一丛矮灌木后面。灌木虽不高,但枝叶密实,蹲在后面,正好能透过枝隙看到亭内。

这一看,他们都愣住了。

碑亭不大,里头却坐了五六个人。正中摆着一张旧长案,案上铺着纸笔。孙兆坐在案前,正低头写着什么。他身后站着范训导,旁边还坐着几个人,他们也认得——乔谨斋、何楷、程致知、董齐,还有一个孙绪成。

孙绪成正俯身指着孙兆的纸,低声说着什么,语气耐心,像是在讲解。周夫子则在一旁翻着一卷书,翻到某页,递到孙兆面前,让他看。

这哪里是训诫?分明是在补课。

苏禾眯了眯眼。眼前这阵仗,分明是几位夫子齐上阵,专门给孙兆开小灶。

武亦儒也看见了,眉头拧成一团,凑到苏禾耳边:“他们这是……给孙兆补课?”

苏禾没说话,眼睛盯着里面。

孙兆写了一会儿,停下来,孙绪成便接过纸看了看,摇头说了句什么,孙兆面色有些讪讪的。范训导在旁边打圆场,拍了拍孙兆的肩,又朝孙绪成说了几句。孙绪成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重新坐回去,继续指点。

苏禾又想到之前看到孙兆与孙绪成私下见面。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里面孙绪成的声音高了几分:“……这一句,上回讲过的,你怎么又写错了?六位时成的下一句是什么?”

孙兆支支吾吾:“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乾道变化......”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孙绪成的声音里压着火气,“你怎么总是忘记?每日都有在好好温书吗?”

范训导连忙打圆场:“孙教授莫急,他这几日心绪不宁,难免……”

“心绪不宁就不读书了?”孙绪成冷冷打断他,“月考、季考中都不突出,照这样下去,他是可靠能过呢,还是选贡能入选呢?”

这话说得极重,碑亭里一时安静下来。孙兆低着头,耳朵根红透了。乔谨斋咳了一声,岔开话头:“先看策论吧,经义慢慢来。”

苏禾在外面听得真切,心里翻来覆去。

孙绪成那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力保孙兆拿下选贡名额?

武亦儒又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该走了。苏禾点点头,两人正要退,忽然听见亭子另一侧传来脚步声。苏禾浑身一紧,拉着武亦儒往灌木深处缩,两人伏低身子,大气不敢出。

来的是个年轻杂役,提着一壶水绕到亭子北面的矮墙边,把水壶放在墙头上,朝里头喊了一声:“教授,水放这儿了。”

孙绪成应了一声。

杂役没有多留,转身沿原路回去了,脚步渐远。

等四周重新静下来,苏禾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朝武亦儒使了个眼色,两人一点一点退了出来,确认离得够远了,才直起身来。

“走。”苏禾用气声说。

两人从原路退出来,一直到确认周围无人,才停下脚步。武亦儒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他们这是明目张胆地开小灶啊,这对其他学子来说不公平!”

苏禾将之前去膳堂路上,孙兆借口肚子疼离开,自己见他与孙绪成私下见面的事讲了出来。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观二人相处,像是家里长辈在训斥不成器的晚辈。”

武亦儒一愣:“你是说,孙教授和孙兆有私交?”

苏禾回想起之前撞见孙兆与孙绪成私下见面的情景,那时她便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当时她没多想,如今两相印证,一个念头浮上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你说,孙兆会不会是孙绪成的……”

话没说完,武亦儒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父子?”

苏禾摇头:“只是猜测,并不确定。”

武亦儒越想越心惊:“可若真是那样,倒是说得通了。”

“做父亲的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儿子补习,也可以理解……”

武亦儒皱眉:“可若孙教授铁了心要帮孙兆,以他的身份,在阅卷上做些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苏禾摇头:“月考、季考的卷子不止他一人看。书院里的人互相制衡,若孙绪成公然偏袒,旁人不会看不出来。所以他只能私下补课,让孙兆自己把成绩提上去。这样一来,旁人即便知道他们私下关系,也说不出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阵。

武亦儒忽然道:“这事儿……我们要不要……”

“先别说出去。”苏禾打断他,“我们只是撞见一次补课,他们又并未在考试中动什么手脚,我们又不确定,没有证据,说出去就是造谣生事。”

“走吧。”苏禾沉默片刻,将此事翻篇,“敬之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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