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逼问(1/2)
苏禾与武亦儒的八卦之心并未得到满足。
陈敬之在此事上十分内敛,不到有结果的那一刻,他都不太想张扬。而花尧姝那边,苏禾跑去询问她的意思,同样讳莫如深,只告诉她,自己还没决定好,等有结果再说。
每日的事情那么多,他们也没那个精力一直琢磨这事儿,反正不管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他们总归会知道最后的结果的。
接下来两次月考,孙兆都没能超越陈敬之,始终屈居第三,偶尔向她俩投来的目光,阴鸷地像是要把人砸晕埋了。
他们还聚在一起讨论过,孙兆怎么变成这样。
苏禾随口说道:“也许是他上头那位给他施压了,不堪重负呢。动用全府学的老师给他补习,成果不如人意的话,那费这么大劲儿也太不值当了。”
另外两人深以为然。
武亦儒依旧看孙兆不顺眼,可关键的岁考在即,他没那么多精力放在这件事儿上,专心读书。
近几日,苏禾常觉得心烦气躁,眼前的字都要扭曲变形了,看得她越发气闷。苏禾果断丢下书,去找范勉告假。
范勉有心劝几句:“最后一月了,少学一天,会比别人差多少?机会转瞬即逝,怎么着也等岁考之后再松这口气吧......”
苏禾这几日睡不好,听范勉翻来覆去唠叨了很久,无异于让一个本就昏昏欲睡的人听催眠曲,听得她都快要直接栽倒在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呼呼大睡了。
忍了一个又一个哈欠,苏禾终于等到范勉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懒懒抬眼:“那就让他们超过我好了,第一谁不想要?范训导,我清楚自己的情况,只是去散散心吧,心情松快了,书才读得进去。”
苏禾偷偷观察他的脸色,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范训导,我保证不会影响课业的,落下的我一定回来补上。姐姐独自在家,我已经好久没回去看她了,我不放心。”
范勉被她磨了一会儿,松了口:“但是三日太长了,一日吧。”
苏禾讨价还价:“两日。”
范勉爽快道:“可以,两日就两日。”
得了假,苏禾知会了陈敬之、武亦儒一声,脚步生风,头也不回地出了府学的大门。
本来想直接回家去,可转念一想,她又不是真担心花尧姝安危而告假的,也不用着急忙慌地赶回去。
苏禾脚步一转,打算去找张悦和徐老头坐坐。
说起来,有好一阵儿没去看望他们了。
仁心堂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牌,风一吹,木牌轻轻磕碰,发出沉闷的嗒嗒声。空气中弥漫着苦厚的药香,混杂着炭炉煨药的温热气息。
苏禾抬手推开木门,铜铃悬在门沿,叮铃一声轻响。
堂内人不多,徐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手指捻着干燥的甘草,低头核对药方,张悦则在内侧的药臼旁,握着木杵慢慢捣药,木杵撞击药石的声响规律又平缓。
“徐老先生,小悦。”苏禾出声招呼,脚步往里面走。
张悦闻声抬首,见到苏禾,停下手里的活计,眉眼一亮:“小禾哥哥?好些日子没见你过来了,今日怎么有空?府学课业不忙吗?”
“向训导告了两日假,出来散心。”苏禾笑了笑,正要上前两步,眼角余光瞥见堂角的阴影里蜷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布袍,布料粗糙,肩头沾着尘土,头发枯槁散乱,大半都灰白了。他佝偻着脊背,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肩头不住起伏,咳嗽一声,身子便跟着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他脸上一片灰败,眼底布满血丝,听见苏禾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是楚益铭。
苏禾愣在原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居然是楚益铭。
昔日朝堂之上风光无限的内阁阁老,如今贬为庶民,荣华烟消云散,一辈子的算计化为泡影,气急攻心,一场重病拖垮了他的身子。
如日中天的楚家顷刻间倒塌,他失势,家里又没有另一个顶梁柱,能维持生计就不错了,久而久之,自然不愿再耗费银钱给他抓药。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拖着残躯,一间间医馆奔走,只求能讨几副汤药续命。
这是听徐老头跟她说的。
徐老大夫叹了口气,捻着胡须,神色无奈:“楚老先生,不是老朽不肯施药。仁心堂虽常接济贫苦之人,可药材也是本钱。您这病症耗药极重,几副汤药下去,便是不小的开销,你也看到了我这医馆,鲜有人至,生意也不好,老朽实在难以供给。”
楚益铭干裂的嘴唇翕动着,还想再说什么,视线落在苏禾身上。
上次见面他还是高高在上的阁老,如今再见到,他却成了这副模样。
求生的念头猛地攫住了他,顾不得尴尬,他撑着墙壁,费力地站起身,踉跄两步拦在苏禾身前。
“苏禾,花苏禾,老朽求你。”楚益铭声音沙哑干涩,每说一句话都伴着压抑的咳嗽,“求你,借我银钱,买一副汤药。我病得很重,若是没有药,就撑不过几日了。”
苏禾站定,目光扫过楚益铭苍白浮肿的脸,还有他攥紧、指节泛白的手,缓缓开口:“楚老,银钱我可以出,足够抓这几副药。但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我也不会平白无故接济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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