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刺杀(2/2)
第二个蒙面人的刀紧跟着到了,武亦儒来不及收手中的木头,只能侧身让。刀锋擦着他的肋下过去,他挥手横扫,砸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踉跄着退开。
开始那个蒙面人又冲上来,武亦儒往旁边一闪,车辕从下往上撩,砸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刀脱手飞出去,武亦儒紧跟着一木棍杵在他胸口,把人杵翻在雪地里。他扑上去,膝盖压住对方胸口,车辕木横过来压在对方脖子上。
那人挣扎,武亦儒压得更用力。他的脸憋得通红,浑身都在使劲,木头越压越紧。
那人蹬了几下腿,不动了。武亦儒喘着粗气站起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武器”。
另一个蒙面人从背后砍来。武亦儒听见风声,回身已经来不及了。
他本能地往地上一蹲,刀从他头顶扫过去。他就势一扑,抱住对方的腰,两个人一起滚进雪地里。
武亦儒抡起拳头砸下去,一拳砸在面巾上,对方鼻梁断了,血从布下渗出来。又是几拳下去,那人渐渐绝了气息。
武亦儒从他身上爬起来,嘴角也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的。他抹了把脸,满手是血。
苏禾那边儿,她已经杀了十几个。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和伤者,剩下的蒙面人只剩六七个,围着她不敢再上。
苏禾浑身浴血,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翻着皮肉,握刀的右手不停发颤。她呼吸沉重,白气在面前凝了又散,她把双刀一横。
“再来。”
那六七个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谁喊了一句:“他已经力竭,一起上!”
苏禾迎上,匕首扎进一人胸口,另一只手握着刀架住第二把,但紧接着第三把、第四把刀都冲上来,有一刀砍在她的右腿上,苏禾一腿失力跪了下去。
又一刀劈向她的后颈。
一根车辕木横空砸过来,将刀砸飞出去。
武亦儒站在她身后,半边衣服都染红了。他背后,两个蒙面人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你左边!”苏禾吼了一声,从雪里挣起来,匕首捅进一人的小腹。
武亦儒和人搏斗起来。
有人想逃跑,苏禾拔出一把刀甩出去,刀扎进那人的后背,他扑在雪里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蒙面人彻底胆寒,扔了刀转身狂奔,消失在风雪里。
苏禾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左臂的刀伤深可见骨,右腿的伤口翻着肉,背上、肩上还有好几处,血在脚下汇成一滩,把雪地染成深红。
苏禾定定地看着武亦儒,看了很久。
半晌,她扯了扯嘴角:“多谢。”
武亦儒喘着粗气:“客气。”
苏禾踉跄着走向牛车,从她身上滴落的血在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的痕迹。她弯下腰,看着车底捂着脸瑟瑟发抖的老人:“喂,老先生。”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多处伤口,她忍不住扶着木板车的边缘,倒吸一口凉气,缓一缓。
车底匍匐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从缝隙间窥见了那地狱般的景象,喉咙间爆发出惊天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苏禾的耳膜都被刺痛了,忍不住沉了脸色:“闭嘴!出来!”
清净了。
苏禾在身上摸了摸,找到二十两银子,递到他手中:“这是另外给你的二十两银子。今日这遭是我对不住你,他们是来杀我的,你是无妄之灾,这是赔偿。他们没注意到你,你还是送我们去藏锋馆,之后就可以自己回去了,原本约定的往返两趟就不必了。”
老爷子不免为这笔钱感到心动,但又担心惹上麻烦,不敢接受:“还是算了吧,租车的钱我也不要了,现在就放我回去吧......”
武亦儒脸上一片空白,就他和苏禾的情况,若是不用牛车载他们去找到地方救治,很快就要死在这冰天雪地了。
他大概会比苏禾晚死一会儿,到时候还得拖着苏禾的尸体行走挣扎......
想到这儿,武亦儒脸上闪过绝望。
苏禾眯了眯眼,冷声道:“是我表现得太和善了,让你觉得可以跟我讨价还价。多给你银钱,让你提前回去,不和我多扯上关系,是我对把你牵扯进来有所愧疚。可你若不知好歹......”
“这里遍地是刀,随便拿起一把,便可以让你命丧黄泉。杀你抢车,也未尝不可。反正这里偏僻无人,你为刺客所杀,也查不到我们这里。”苏禾威胁道,“我不欲牵连无辜,但因你延误我的事,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武亦儒捡起苏禾扔下的大氅走过来,披在她肩上。
武亦儒把大氅往苏禾肩头拢了拢,手指碰到她肩上的伤口,苏禾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却没出声。他低头一看,自己指尖全是黏腻的血。
老爷子哆嗦着看了看武亦儒,又看了看苏禾。
苏禾靠在木板上,半阖着眼,血顺着大氅的边角一滴一滴落在雪里,艳色与雪白的对比让人觉得刺眼,后脊发寒。
“我……我送,我送。”老爷子从车底爬出来,腿还是软的,扶着车轱辘站了两回才站稳。
武亦儒绕到她右边,让她靠过来。苏禾一走,地上便是一串深深浅浅的红脚印。
武亦儒半扶半架着她往车尾走,她右腿使不上力,几乎是一步一拖。
牛车再次上路,苏禾抬了抬眼皮,问道:“后悔吗?”
“后悔什么?”
苏禾扯了扯嘴角:“你留下来,人受伤不说,手上也沾了血。”
“总比跑了以后再回来给你收尸好吧。”武亦儒笑道。
车轮碾过雪地,碾过那滩被血浸透的雪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苏禾闭着眼靠在车板上,随着车身摇晃,眉头时不时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