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新任馆主(2/2)
苏禾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垂着眼,继续有条不紊地清理一处又一处伤口。
一处处理完毕,便取过金疮药,均匀薄薄撒在血肉创面,再拿崭新白麻布一圈圈仔细缠绕捆扎,打结的时候还会自己伸手拉扯两下,确认绷带绑得松紧合宜,不至于压迫血脉。
有几处位置刁钻,右手够不到,她才淡淡开口,请吕献搭把手。
吕献见状,上前,动作稳而轻,替她处理后背几处划伤。苏禾全程脊背挺直,稳稳立在原地,只有肩头会随刺痛轻轻瑟缩一下,除此之外听不见半声呼痛。
整整大半柱香的功夫,满身创口才全部清理包扎妥当。层层素白麻布缠在身上,将狰狞伤口尽数遮住。
苏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才挪动脚步,慢慢坐到榻沿,肩头微微下沉,方才一直强撑的那股劲儿,稍稍松了几分。
吕献将沾染血污的旧布条、脏麻布收拢,拿出去烧掉,避免留下血腥气味引来追踪之人。
临出门前,他回过头:“我会加派人手守好墙头与四门,一旦有异动,立刻示警。你们安心在此歇息。”
木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下武亦儒与苏禾。地笼暖意缓缓漫开,一点点驱散深入骨髓的寒凉。
暖意涌上来,苏禾靠着软枕,喟叹一声。
武亦儒看着她一身绷带,长叹一声:“这是什么事儿啊。”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几声简短的对答,脚步声由远至近,又缓缓停下。
苏禾皱着眉望向屋外。
是左初一。
“小禾哥哥,我听说你受伤了。”小姑娘声音清脆,踏进房间,直奔苏禾而来。
左初一一身素色棉裙,外罩薄绒披风,鬓发微乱,裙摆、鞋面上全是未干的雪,显然是匆匆赶来。
目光落在苏禾缠满绷带的身体上,她脚步一顿,在床榻前停下。
方才远远只知受伤,从未想过会这般严重。
雪白的绷带缠满肩头、腰侧、后背,层层密密,遮掩不住底下深重的伤势,边角处甚至隐隐洇出淡淡的血色,触目惊心。
“怎么伤成这样……”
苏禾担心吓到她,故作轻松:“已经处理过了,没有大碍。”
“这次又是谁要杀你?”左初一坐在床边,“小禾哥哥,你的仇家真的很多。”
想当初第一次见面,也是被人追杀,重伤垂死。
苏禾也想到过去,笑了笑:“可能是我太优秀了,他们都忌恨至极,想干脆将我做掉,好叫他们不被我的光芒所掩盖?”
左初一吐槽:“你真臭屁。”
苏禾摸了把她的脑袋:“不用惦记我,今日是谁下的手,我心里有数,此时与你们无关,你们最好不要知道。”
左初一:“小禾哥哥,你告诉我是谁,我以后帮你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武亦儒诧异地看向这个年幼的小姑娘。
“小小年纪怎么整天喊打喊杀的,杀人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事。”虽说对左初一的来路一清二楚,苏禾还是不愿意看她整日里把这样的事情挂在嘴边,找借口引开她的注意,“你如今习武练到哪儿了?”
说到习武的事,左初一果然顾不得其他了,拉着苏禾大吐苦水:“小禾哥哥,你不知道。那个新馆主吕献,说是受阿姮姐姐所托,代她教我武艺。结果呢,他到现在都还没教我一招半式,每天就让我扎马步、举那些很重的东西!”
苏禾轻笑了声:“怎么不叫你阿姮姐姐师父了?那少年教你的都是基本功,也是为你好,这些基本的东西,总要练扎实啊。”
左初一咬着下嘴唇,并不服气。
“我这次来是想带你回去过年的。”苏禾见气氛有些僵硬,轻轻揭过方才的话题,说明来意,“虽然你的好师父不在,但我们剩下的人还是要在一起的。”
左初一眼前一亮:“那两个姐姐也会在吗?”
苏禾点头:“也会来,只不过可能还和之前一样,不会留很久。”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本来是想当日就带你坐牛车回去的,但这不是出了变故吗?”苏禾遗憾道,“恐怕得休养两日,之后借两匹马,骑马回去,除夕前应该能赶得上。”
左初一满意了。
苏禾又看向武亦儒:“你觉得如何?咱们一起回去?”
武亦儒没意见。
苏禾把玩着左初一的一缕头发:“初一,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不叫师父了?你阿姮姐姐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她都没教过我什么!”
“师......师兄教你啊。”苏禾紧急改口,险些说成师姐。
“真的?”
“真的。”苏禾向她保证,“明日状态应当就好些了,你不是想当剑士吗?明日教你使剑。”
左初一瞬间眉眼舒展,连日积攒的担忧与郁气一扫而空,重重点头:“一言为定!”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吕献沉敛的脚步声,他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方才发现馆外雪地里有零星陌生脚印,不知和刺杀你们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屋内气氛骤然一沉。
武亦儒脸色微变:“他们没彻底退走?”
吕献摇头,目光落向榻上的苏禾:“似乎是一次试探,但具体如何,难以确定。”
苏禾眼底笑意尽数敛去,瞬间恢复冷澈沉静。她早料到这批人不会一击不中便善罢甘休,死士行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她微微坐直身子:“无妨。吕献,这几日劳烦让馆里的人小心警戒,我会尽快离去,吸引他们远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