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夜杀(2/2)
武亦儒惊怒:“小禾!”
苏禾冲进人群。
剑奔咽喉,匕扎心口,每一招都是杀招。
一个刺客从左侧砍来,她矮身,剑从下往上撩,削断那人手腕,匕首紧跟着扎进肋下。
另一个从右侧刺来,她右脚蹬在左边那人胸口,借力翻身,剑横扫,割开右边那人的喉咙。
落地时右腿一软,她单膝跪下去,剑还在挥,把一个刺客的小腿齐膝斩断。
血喷在她脸上,糊住了一只眼。她甩了甩头,用袖子一抹,继续往前。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全是她一个人杀的。
武亦儒也没闲着。他把吕献按在门后,自己抄起一把从地上捡的刀,守在台阶前。
一个刺客想从侧面翻上台阶,武亦儒一刀劈过去,砍在那人肩上,那人滚下台阶,他又补了一刀。
但人还是太多。
苏禾站在尸体堆里,剑尖抵着地,血从身上每一处伤口往外淌,在脚下汇成暗红色的一滩。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剑柄上粗糙的缠布硌着手心,提醒着当下的情形。
“来啊,战啊!”苏禾眼中杀意不减。
剩下的九个人同时冲上来。
搏杀之下,苏禾又中了几刀。
左初一看不下去了,她从门后冲出来,抓起廊下晾衣的竹竿,用尽全力朝举刀的刺客砸过去。
竹竿砸在那人后脑上,没造成什么伤害,只让他动作一顿。
武亦儒从台阶上跳下来,一刀捅进那人的后腰。吕献也从门框上挣起来,右手刀掷出去,扎进另一个刺客的背心。
“喝啊!”
苏禾从雪地里挣起来,右手握剑,一剑捅进面前那人的小腹。拔出来,又捅进下一个的胸口。
众人配合下,演武场上再没有活着的刺客。
雪地里横七竖八躺了四十多具尸体,血把整片雪地染成黑红色。馆里死了五个弟子,还有两个重伤,吕献左臂废了,靠在门框上喘气。
苏禾跪在尸体堆里,攥着剑的手僵硬异常,连松手都做不到了。她低着头,血从发梢滴落,在地上洇开。
左初一跑上前,对苏禾满身的伤手足无措,担忧道:“小禾哥哥,你怎么样?”
“没事......”苏禾看着她,声音嘶哑,“看清楚了吗?”
左初一一愣,点点头:“看清楚了。”
“剑是这么使的。”苏禾喘了口气,剑尖点地,撑着自己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但不是这么用的。杀人不是什么好事,你记住。”
左初一又点头,眼眶微红。
武亦儒过来扶苏禾。她站不稳,靠在他身上借力,血把他刚换的衣裳又染透了一层。
吕献也走过来,脸色苍白。
“清点一下。”苏禾喘了口气,“死的人,名字记下来,有家人的话,我之后会送来抚恤金。活的,要尽快治疗。”
吕献点头,转身去安排。
苏禾被武亦儒扶进屋,坐在床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没一处好地方,包扎好的地方全散了,伤口翻着,血还在往外渗。她笑了一声,扯得伤口疼,笑变成了抽气。
左初一跑过来,帮她处理伤口。
一夜难眠。
天还没亮,苏禾就把武亦儒和左初一叫起来。她换了身干净衣裳,绷带重新缠过,外面罩了件从馆里找的旧披风。
吕献从后院牵出来的两匹,一匹枣红,一匹青灰。
“你伤成这样,骑马能行?”武亦儒皱眉。
“行不行都得走。”苏禾翻身上马,伤口被牵动一片,疼得她吸了口气,控制不住表情,呲牙咧嘴的,狰狞了一瞬,“昨夜死了这么多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留在这里,藏锋馆就是活靶子。我们走,他们追我们,馆里才能安稳。”
吕献站在门口,左臂用布带吊着,脸色苍白。闻言拱了拱手:“保重。”
苏禾在马背上回了一礼:“保重。今日亏欠,我一定尽力补偿。”
吕献摇头:“不必。”
话虽如此,之后还是要有所行动的。
苏禾没再多说,左初一坐在她身前,与她同乘一匹。苏禾一夹马腹,枣红马踏着残雪出了藏锋馆。
武亦儒骑马跟在后面。
左初一回头看了一眼,吕献站在门前的雪地里,灰布劲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身影单薄。
进城时天已大亮,苏禾没有走小路,反而专挑人多的街市走。
她一身旧披风遮不住满身药味和血腥气,脸色白得吓人,骑马时脊背挺直,神情睥睨,跟得胜归来的将军一般。她的目光扫过街市两侧,时刻保持警戒。
“你这么招摇,不怕他们再来?”武亦儒策马靠近,低声问。
“就是要他们来。”苏禾撑着一口气,“他们看见我进了城,就知道我不在藏锋馆。要杀我,就得来城里,来城里就得顾忌官府,人多眼杂,也不能那么大张旗鼓。让他们得到消息,就不会再派人去藏锋馆,那里的人就安全了。”
也许吧。
苏禾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希望他们顾虑多一些,收敛一些,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武亦儒愣了愣,随即苦笑:“你还真是......把自己当饵也是毫不留情。”
苏禾没答,只把披风拢了拢,遮住腰侧渗出来的血迹。枣红马打个响鼻,蹄声清脆。
武亦儒很快就被苏禾赶走了,进了城,再一直待在一起,对武亦儒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劝走,苏禾又让左初一先回家。
“不要。”左初一断然拒绝,“我要跟你在一起。”
怎么都说不动,苏禾只好带着她,大张旗鼓在城中绕了两圈,刷足了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