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安顿（1/2）
“姝姐，我带人回来了。”
院子的大门被人推开，扫雪的扫把停下，花尧姝觉得这声音格外虚弱，中气不足，皱着眉扭头。
苏禾左手牵着马，右手牵着左初一进门。她在院角找了个木桩，将马拴好，左初一留下来将大门阖上，落了门闩。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走起路来，异样也藏不住。花尧姝放好扫把，过来搀扶：“路上遇到麻烦了？伤的重吗？”
“是有点儿麻烦，晚些与你说。”苏禾回答。
“初一。”花尧姝安顿左初一，“灶上还热着饭，你先去吃。我带她回屋看看伤处。”
“好。”左初一应道。
苏禾被她半扶半架着进了屋，坐在床榻边，看着她出门去，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木箱，装着各种各样的药物和纱布。
花尧姝将需要用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不忘吩咐苏禾：“把衣服脱了。”
苏禾扭捏起来：“不用了吧，今早出门前已经包扎过了。”
“自家的药更好，藏锋馆的太普通了。”花尧姝不容拒绝，站在苏禾面前，“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自己来，这不是男人女人的事......”苏禾郁闷道，“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就有点......那个啥......”
“帮你上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也不见你有这个顾虑。”
说话间，苏禾已经解开系带，剥开层层衣物，露出里面染血的纱布。
“嗯......又是这么重的伤。”花尧姝将其慢慢揭开。
闻言，苏禾低头瞧了一眼，也觉得有些狰狞。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她身体轻轻一颤。为转移话题，苏禾没话找话：“姝姐，你说......我现在算男人还是女人？”
“嗯？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我和大家太不一样了。”苏禾盯着虚空，“以前觉得，人长得高一点儿、壮一点儿、力气大一点儿，一看就很厉害，可现在又觉得，这样很是......特立独行。”
肩背上的伤上了药，花尧姝又要开始重新缠上纱布，不忘分神静静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声。
“大家好像没有这样的。”苏禾撇了撇嘴，“身形不像，身材不像，葵水也没来......我这样算什么？女人？人妖？”
花尧姝淡定的表情一愣：“什么是人妖？”
“就是......”苏禾想了想，“通过某种手段，变成女人的男人，或变成男人的女人？”
花尧姝似乎受到了冲击：“还有这样的？怎么办到的？”
这怎么说啊！
苏禾抿了抿嘴，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不知道”。
花尧姝也不逼她，回答起她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有这种想法，但姐姐可以告诉你，你就是个小女孩。”
她蹲下身，小心处理苏禾腿上的伤口：“人一出生就定下的事，怎么会因为体型变化就改变呢？你觉得长公子这方面如何？”
苏禾回想萧泠的模样：“想必从前是高大威猛、意气奋发的，如今困在府中，只能居于幕后，处处限制，好像有些消瘦，但也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你觉得她跟你说的那种女人一样吗？”
苏禾摇摇头：“不太一样。”
“那阿姮呢？”
花尧姮也是从小习武，因此比花尧姝个头更高，也更加壮硕。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皮肤跟苏禾一样，没有那么白皙。
苏禾再次摇头：“也不一样。”
“对啊，人就是多种多样的。”花尧姝笑了笑，“普通人家的女孩们占大多数，她们也要帮家里劳作，皮肤粗糙，甚至龟裂，手上有干活留下的厚厚的茧。养在富贵人家的千金，肤如凝脂，与她们也不同，她们就不是女人了吗？”
“至于你说的其他，你还记得刚到京城时，你连着喝了一年的从殿下那儿带来的汤药吗？”
“记得。”
“那东西，能让你的身体特征不那么明显，因为伤身，所以仅用了一年就停了。也因此，葵水估计要推迟了，直到把身体养回来，估计才会来。”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花尧姝起身，“另外，你的喉管，从外看，骨头会稍微明显一点，乍一看，还挺像喉结的。”
“这也能算？那么小。”
“压根看不出喉结的男人也很多，为何一定要以这个为标准？意思意思得了。”
收拾好东西，花尧姝将木箱一合：“少胡思乱想，要不是练成现在这副健硕的身躯，遇上这样的事，说不定就就此丧命了。你之前被两个锦衣卫逼得走投无路，还被黄雀在后，险些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现在面对四五十号人，伤的还没那时候重呢。可见是有效果的。”
“有道理。”
“那就快吃饭吧，我去给你端来。”花尧姝提着木箱出去了。
张悦、张怡依旧是回来待几天，然后就回去陪徐老大夫了。
缺了花尧姮，不知道她是生是死，过年的气氛总是有些怪异的，总归是不那么愉快。
过完年，花尧姝就接到外派的消息，收拾好行囊，出门远行。
依依不舍地将人送走，在苏禾琢磨着什么时候把左初一送回藏锋馆的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登门拜访了。
来人是许姑姑。
苏禾听见敲门声时，正靠在榻上翻一卷《春秋》。左初一去开门，门轴“吱呀”一声，随即传来她倒吸凉气的声音。
“花公子......”
许姑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苏禾放下书，抬眼望去。
只见她站在院门口，身上那件靛蓝布裙被雪水浸得透湿，贴在身上，头发散乱，鬓角结着冰碴。她身后还跟着个半大的孩子，冻得嘴唇发紫，一双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怯生生地往里瞅。
“许姑姑？”苏禾皱起眉，撑着榻沿要起身，伤口被扯动，疼得她吸了口凉气，“快进来，外面冷。初一，麻烦你替她们倒杯热水暖暖身子。”
许姑姑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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