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学生讲说(1/2)
再抬眼,目光所及之处,也有不少和她一样搁下笔,静静等待的人。
目光转动,苏禾忽然又瞧见一个熟人。
邓桓。
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见着了,这以后在国子监,左一个赵明台,右一个邓桓,还有个不知道被什么绊住脚、不知何时又会冒出来的赵休言,日子可有的过了。
邓桓愁眉不展,咬着笔杆苦思冥想。而赵明台笔走龙蛇,笔尖几乎没有停滞,苏禾才关注几眼,就见他停了笔,揉了揉手腕。
她也不好摇头晃脑,又实在无聊,便只能观察视线范围里的几位解闷。荫监队伍里,还有个想着想着打起瞌睡的,脑袋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嘴角流下一绺口水,都快滴落到面前的纸上。最终,他的头还是磕在了眼前的桌案上,他猛地惊醒,茫然四顾,引得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作答时间才截止。
他们被带到一旁休息,有差役端来茶水和点心。苏禾找了个角落坐下,喝了口茶,心里盘算着明日会被分到哪里。
她有八成把握进中堂。
正想着,赵明台这位不速之客又凑了过来。
苏禾瞬间警惕起来。
哪知赵明台只是坐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端详她的脸。
真是莫名其妙。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苏禾说道,“我并不认为我们两个有什么好客套的。”
赵明台先是一愣,又眉开眼笑:“你真是直爽,跟我想的一样。”
苏禾皱眉。
“你也很讨厌赵休言吧,他那个人,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盛气凌人,对人趾高气扬、颐指气使,正常人都不喜欢他。”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骂了赵休言几句,他心情都舒畅了,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你早跟他了断是对的,哈哈。”
苏禾挑眉。
跑到她跟前,就为了穷尽辞藻骂赵休言几句?未必吧。
果不其然,赵明台又说道:“我知道,你跟他闹了些不愉快,已经决裂。他最近被父亲严加管控,不许他再在外边儿惹事儿,算是变相的软禁,你跟他重归于好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与我结交。”
“父亲只是为了名声才受族老几分掣肘,可他毕竟是族里地位最高的人,真有什么事儿是他真心想做的、认定必须要做的,他们也拦不住。”
赵明台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他们不想让我进赵家,可父亲不还是让我入了族谱?他们拦得住吗?怎么样,考虑考虑弃暗投明,与我一道吧。”
“你说话的方式,比赵休言还令人生厌。”苏禾嗤笑一声,“况且,我自知当初为了借他的势,给他出了个馊主意,甚至变相害死了你的母亲,就算你想将我千刀万剐,我也认了。但如你今日这般,惺惺作态,假装不在意,抛出所谓的橄榄枝,我反倒觉得你虚伪。”
赵明台脸上的假笑僵硬了一瞬:“真是冤枉。我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但说实话,真凶是赵休言和家里那位主母,你的分量太轻,不至于让我视为仇雠。”
“赵休言心里可在意你呢,拿你轻轻刺他几句就能让他变了脸色。”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会暴起对我出手,差点儿掐死我。所以,让他知道你抛下他,跟我成为好友,那他不得气死?哈哈......”
赵明台笑了两声:“我可是很真诚的,你考虑一下?”
苏禾心想,你眼中可没有所谓的真诚,只能瞧见戏谑。
她起身,俯视赵明台:“那我可真是敬谢不敏了,你们的事,我现在懒得掺和。还有,你的演技真的很差。表现得跟只笑面虎一样,还以为段位多高呢,结果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回去再潜心修炼几年吧。”
语毕,苏禾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留下赵明台坐在角落,满脸空白。
次日,出结果。
不出意料,苏禾的经义、策论都在优等,直接编入中堂修道堂。苏禾直接位列前三,出了好大的风头。另外两位,排在她之后的是赵明台,看得出来,赵崇文在他身上投入了不少精力,让他这么快就追赶上来。
他跟苏禾同在修道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光是想一想就让人绝望。
那位在苏禾之前的,苏禾听了几嘴,好像是某位大学士的小孙子。那位阁老可不是楚益铭那种跟着阉党混的,是正儿八经的清流领军人物。真要说的话,这正是萧泠给苏禾定的目标,苏禾还得去巴结巴结呢。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分堂之后,是分舍安置。
国子监给监生包食宿,宿舍叫号房,两人一间,统一发放监袍、监巾、笔墨和每月廪米。
苏禾被分到东厢三号房,舍友是一位名叫柴荣典的贡生,打南方而来,老实腼腆。初次见面,柴荣典局促地搓着手:“立后请多关造。”
苏禾疑惑一瞬,猜到他想说的是“日后请多关照”,只是带了些口音。
她客套地回应了几句,发现这位新舍友不爱说话,正好她乐得清静。两人都安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号房不大,两张小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也比府学的条件好多了,还是双人间呢。
苏禾收拾好床铺,十分满意。
差役已经将东西送到。深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还有一顶监巾,黑色,方方正正的一块儿。另外还有一锭徽墨、一管毛笔、一刀宣纸,以及一袋廪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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