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拉棺回京（2/2）

一听这话，其他人捂着鼻子，又离远了一些。

等了约莫一刻钟的工夫，先前的守卫领着一个中年人出来了。那人腰间挂着城门吏的牌子，大踏步走过来，不等开口就被这难言的气味熏得捂了捂鼻子。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捏着鼻子道：“文书呢？”

苏禾又把文书递过去。

“你说你是国子监的监生？”城门吏皱着眉，“有监生的凭证吗？”

苏禾从怀里摸出监生的腰牌，又递过去。

城门吏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她，犹豫了片刻，问道：“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路上有人截杀。”苏禾苦着脸，“本来还有护卫的，但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

她脸上脏污太厚重，旁人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可光凭语气和这糟糕的形象，就足见其可怜了。

城门吏面露不忍，挥了挥手：“进去吧。”

苏禾拉着板车过了城门，顺着主街一路往北，直奔皇宫。

刚走出一条街，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

三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拦在她前头，为首的是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人，腰间挂着赵府令牌。他上下扫了苏禾一眼，又看了看板车上那口黑漆棺材，脸色变了变：“你是什么人？这棺材里装的是谁？”

苏禾停下脚步，喘着气道：“在下国子监监生花苏禾，奉袁大人之命，护送赵明台赵公子灵柩回京。”

中年人眼神一厉：“既是送赵公子回来，怎么不去赵府，反倒往皇宫方向走？”

“赵公子的死有蹊跷，我要面圣陈情。”

中年人脸色骤变，往前逼了一步：“面圣？你一个监生，有什么资格面圣？赵公子既已回京，灵柩理应交由赵府料理，你速速随我去赵府，其余的事自有主子定夺。”

中年人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丁上前就要来拽板车。苏禾把车把往地上一顿，木杆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两个家丁扑上来。苏禾一手护住板车，另一只手抄起车把上挂着的路上捡的棍子，握在手里，往地上一横。

“你们敢？！”

她脸上血污太重，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寒光，让两个家丁下意识停住了脚。

中年人还想再逼，街口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一队巡城兵马司的兵丁拐过街角，带队的小校远远瞧见这边围了一堆人，策马过来：“怎么回事？当街闹事？”

中年人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拱手：“军爷，误会，误会。这是我家赵府的灵柩，这人不肯交还，还在此纠缠。”

小校看了苏禾一眼，又看了看板车上的棺材，皱眉道：“你是谁？为何占着别家的灵柩？”

“在下国子监监生花苏禾。”苏禾道，“赵明台赵公子在平山县遇害，我奉钦差袁大人之命护送灵柩回京，要面圣陈情。这几个人拦路阻挠，不让我走。”

“面圣？”小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这样子，面圣？”

“钦差奉命而来，平山县库房却有人纵火，赵明台死于非命，半路又有人截杀意图灭口。事态如此紧急，怎能拖延？”

小校犹豫了。赵府的人他得罪不起，可苏禾他也不敢拦。万一这人真有冤情，他今天拦了路，回头上头追究下来，他可兜不住。

“这样。”小校想了想，“你把文书和凭证给我看看。”

苏禾把袁甫的文书和监生腰牌递过去。小校翻了翻，又看了眼赵府那个中年人，权衡了一下，对中年人说道：“赵管家，人是钦差派回来的，文书齐全，有凭有据。你要接灵柩，等他把面圣的事办完了，再交接也不迟。当街强抢，闹到上头去，不好看。”

中年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到底不敢跟巡城兵马司的人硬顶，咬了咬牙，指着苏禾道：“好，好。你面圣，我看你能面出个什么来！”

他一挥手，带着家丁退到街边。却也没走，只是远远缀在后面。

苏禾朝小校拱了拱手，拉着板车继续往皇城走。

小校吩咐两个兵丁远远跟着，算是维持秩序，也是变相盯着，免得再出岔子。

皇城根下，巡防更严。苏禾还没走近宫门，就被一队禁军拦了。

她已经有经验了，先递文书和腰牌，再报上名号，末了再补充上自己的目的。

禁军统领接过文书翻了两遍，又看了看板车上的棺材，眉头拧起：“宫门前不许停灵柩。”

“那劳烦大人通传一声。”苏禾道，“我就在这儿等着。”

“你当宫里是你家开的？说通传就通传？”统领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要告状去都察院，要申冤去大理寺，宫门前不许滞留。”

正僵持着，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唉，怎么都聚在这儿？”

苏禾循声扭头，竟是宋昭节款款走近。

禁军统领冷着脸说了情况。

“唉，就这事儿啊。”宋昭节笑眯眯的，“此事，袁大人早传信于我了。我一收到消息，就去禀明了陛下，只待他回来就去面圣。”

他又看向苏禾，咋舌道：“虽然……呃狼狈了一些，但可见一路受了多少磨难，想必陛下也会怜惜你的境遇，不会怪罪你的。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随我进宫面圣吧。”

禁军统领还欲阻拦。

他伸手一拦，硬邦邦道：“宋大人，宫门禁地，他这副模样，还拉着口棺材，若是冲撞了贵人，谁担待？”

“平山县库房那把火，烧死的不止一个赵明台，还有钦差行辕的账册、郑衡留下的一堆烂账。陛下已经过问了，袁大人奉命彻查，花苏禾又是带着最新消息来的。今日你拦他，就是与陛下作对！”

统领的脸色变了变。

宋昭节又补了一句，语气仍带着笑：“当然，你要是觉得赵府那边更得罪不起，那你就拦。回头陛下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把人挡在宫门外了，事情耽搁了，跟我宋某人可没关系。”

统领看了眼苏禾，又看了看板车上的棺材，咬了咬牙，侧身让开半步：“末将职责所在，还望宋大人见谅。既然有公务，那就快些进去，别在宫门前逗留。”

宋昭节一拱手：“统领深明大义。”

他转头朝苏禾招了招手：“走吧，别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