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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留守的一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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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咱们才要下来,你看这些孩子,这些老人孩子护理常识不多呀,咱们多提醒一句,多教一个法子,早发现,就少一个孩子遭罪。”

正说着,队伍里又上来一个老太太彭桂兰,怀里抱着个八个月大的胖小子吴乐,旁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儿媳周小敏。

“医生,你给看看,”彭桂兰把孩子往桌上一放,“乐乐这几天老哭,肚子鼓鼓的,三天没拉屎了,一拉就哭得跟杀猪似的,还有这牙,你看……”

孩子一张嘴,林嘉欣看得清楚,上下牙齿已经有了几颗明显的虫牙。

系统在眼前展开。

“吴乐,男,八个月”

“性格:小吃货囤货党拒食倔驴”

“当前状态:腹胀、便秘,大便干硬、排便困难;上下牙已见龋齿黑洞;舌苔厚、有口气;营养不均衡,偏胖却虚”

“奶奶给的那个脆脆的,好好吃,可是牙牙有点疼,肚子也鼓鼓的,嗯嗯拉不出来,好难受”

林嘉欣先问孩子平时吃什么。

“八个月了,早添辅食了。”彭桂兰说,“我们吃啥,他就跟着吃点,稀饭、菜汤、肥肉,嚼得动的都喂。他可爱吃了,一顿能吃小半碗。”

“那他牙怎么坏成这样?”何苗忍不住问。

“嗨,小娃娃嘛,哪有不闹嘴的。”彭桂兰不以为然,“他一哭,我就给点零食哄着,饼干、糖、辣条、那种带甜味的奶饮料,他都爱,牙是黑了点,反正还要换牙,怕啥。”

周小敏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为难:“大夫,我这奶也快断了,我跟他爸商量,断奶我就出去,跟他一块进厂,家里这情况,实在是待不住。”

“怎么个待不住?”何苗问。

“城里头买的那套房,贷款每个月都要还,雷打不动,再加上结婚那会儿,老家这房子翻新装修,欠了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清。他一个人在厂里挣,不够,我也得去。”

何苗听得云里雾里,随口问了句:“可你们两口子都在城里打工,住的是厂里宿舍,老家这房子装修了又没人住,那为什么还花那么多钱装它呀?”

彭桂兰听到这话,长长地叹了口气,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看了何苗一眼。

“丫头,你是城里的,不懂我们山里的规矩,不装房子,娶媳妇是要被人笑话的。”

“你看谁家小子说亲,女方头一件事,不就是看你家有没有新房、装得排场不排场?你家光秃秃一个破屋,媒人都不登你家门。就算平时空着,过年才回来住几天,那也得装,争一口气嘛。”

“啊?”何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转头小声嘀咕,“嘉欣姐,这是什么逻辑啊?”

林嘉欣在旁边,没有接话。

她是农村长大的,可懂归懂,真要评判,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大山里多少代人拧出来的疙瘩,不是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就能解开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回头,还是把心思放回了孩子身上。

“奶奶,小敏,我跟你们说几句实在的,都关系到乐乐的身子。”

“第一,八个月的辅食,不能跟着大人吃,大人的菜又咸又油、块儿还大,他那点肠胃消化不了,这就是他肚子胀、便秘的根子。”

“八个月要吃煮得烂的糊糊,盐、糖、酱油,一样都不能放。”

“便秘怎么办?”周小敏赶紧问。

“多喂温水,多吃点通便的,南瓜泥、红薯泥、火龙果、西梅,都管用。每天顺时针给他揉揉肚子,养成固定把便的习惯。”

林嘉欣又看了一下牙:“第二,那些糖、辣条、薯片、带甜味的奶饮料,从今天起,一律停。”

“虫牙不是'换了牙就没事',乳牙疼、吃不下东西是轻的,还会连累以后换牙,连下巴骨头的发育都受影响。明天就带他去县医院看儿童牙医。”

她又看向周小敏:“母乳要是真要断,提前一个月,慢慢加奶粉、加辅食别一刀切,能多喂一个月,就多喂一个月。母乳对孩子的发育很好。”

周小敏和彭桂兰只能点点头,既担心孩子的身体又担心自己出去打工又要晚上一个月了。

义诊继续,太阳一点点偏西。

快收摊的时候,队伍末尾挤过来一个特别年轻的姑娘,看着还是个孩子,怀里却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身边跟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是她婆婆。

姑娘叫杨小翠,今年才十九岁,书没念完,早早嫁了人,这是头一胎。

孩子叫杨欢,小名欢欢,出生十二天。

“大夫,你们给看看孩子吧。”杨小翠的声音又细又怯,“欢欢这两天黄得厉害,我婆婆说这是胎毒,抱出去晒晒太阳,可我越看越不对,他连奶都不爱吃了……”

林嘉欣伸手去接,揭开襁褓一角,心里一沉。

系统在眼前急促地展开。

“欢欢,男,十二天”

“性格:佛系宝宝小迷糊”

“当前状态:皮肤、眼白重度发黄,且进行性加重;精神萎靡、反应差、吃奶无力;有轻度脱水征象,需立刻就医测胆红素、警惕伤及大脑”

“欢欢:好困,睁不开眼,可恶我居然连奶都喝不动了,身上没力气。”

“老师,您款看看。”林嘉欣立刻把孩子抱给程华梅。

程华梅一看孩子的脸、又看眼白,再翻开尿布看了看,神色凝重。

“黄疸很重,这孩子得马上送县医院,测胆红素,该照蓝光照蓝光,不能再拖了。”

“啊?”杨小翠脸一下白了,“不、不是胎毒吗?我婆婆说,我们这辈人小时候都这样,晒晒太阳就……”

“姑娘,绝大多数娃娃生下来,确实会有几天轻微的黄,那是生理性的,多吃多拉,自己就退了。”

程华梅放缓了语气,“可你家孩子不一样。黄得这么厉害,十几天了不但没退还越来越重,连奶都没力气吃,这就是病了,晒太阳退不了这么重的黄疸,再拖下去,黄疸进脑子,孩子要抽风、要变傻,那是一辈子的事。”

“那钩藤茶呢?”婆婆急了。

“钩藤茶、黄连水,去什么胎毒,根本没有这一说。”程华梅语气很坚决,

“刚出生的孩子,肝啊肾啊都没长好,乱喂这些汤药,不但没用,还可能中毒,反而害了他。这孩子是在医院生的吧?出院时医生肯定交代过,过几天回来测黄疸,你们是不是没当回事?”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垂下了头。

“是在县医院生的……”杨小翠哭着说,“回家就忙忘了,我又不懂,我哪知道会这样……”

“现在懂了,就还来得及。”林嘉欣赶紧安慰着,“小翠,不怪你,但现在,谁都不能再等了,你得赶紧去县医院。”

程华梅当即起身:“李守田,村里还有能跑山路的车吗?联系县医院儿科,让他们准备好。”

“有有有,我侄子有辆面包车,我这就去叫!”李守田拔腿就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里头黑得快。

杨小翠抱着欢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着“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婆婆在旁边也慌了神,一个劲地搓手。

车在漆黑的山路上颠簸着往县城赶,车灯劈开夜色,像一只赶路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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