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还不能享受享受啦(2/2)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他脑门全是汗,“妈你坐下!诗画你刚生完孩子,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蒋诗画猛地转头,老娘还没有收拾你呢,“好好说?郑凯旋,我问你,阿正身上那股烟味,你是不是早就闻见了?”
郑凯旋心虚的不敢跟她对视。
“林总提醒过你,你是不是也知道妈去打麻将了?你是瞒着我,一个字不提!做孝顺儿子!”
“我是孩子的妈!我连我儿子过的什么日子,都得从一个外人嘴里、从医生嘴里知道!”
“我那是怕你月子里动气!”郑凯旋脸涨得通红,“我妈她就那一次,她答应了,我想着事过去了,不想闹大。”
蒋诗画惨然一笑,“你总是不想闹大,郑凯旋,我就奇了怪了,你在外面,管着几十号人,怎么一回了家,就成了个缩头乌龟?”
“生意场上你都知道要讲规矩、要划责任,怎么到了我和你妈这儿,你就只会一句'都少说两句'?”
“我、我两边都不想伤害。”郑凯旋的声音低下去。
蒋诗画盯着他:“两边都不想伤害?我们是夫妻,我告诉你一个理儿,你那套两边哄、两边瞒的法子,到最后,不是两边都保住,是两边都得罪。”
“我这边,你骗了我,让我像个傻子,是个外人,你妈那边,你护着她,让她以为自己没做错,下一回还敢。”
蒋诗画的声音终于带出哭腔:“现在不是我讲道理、揪着你妈的时候,做错事的是你妈,躺在这儿的是你儿子,郑凯旋,这是你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
郑凯旋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本能地想往后退,想躲到走廊,想点根烟,想这一切不是真的,或者做个梦就醒来一切照旧,老婆和妈妈和和气气。
可他背后就是病床,床上是他儿子。
他退无可退。
这些他从来不敢面对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整个人都淹了,压得他喘不上气。
就在两个大人吵得不可开交、刘霜红着眼还要再抢白、郑凯旋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病床上的小身子动了一下。
阿正醒了。
他烧得迷迷糊糊,慢慢睁开眼,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眯着烧红的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想要笑一下。
“妈妈……”他没有什么力气,气若游丝,又带着点不敢相信的小欢喜,“是妈妈吗?你来啦?”
蒋诗画浑身一震。
就这一句,她所有的强撑全线崩塌,扑到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砸在孩子手背上。
阿正想抬小手给妈妈擦泪,可手上扎着针,抬不动。
“妈妈,奶奶呢?”他小声地、含混地喊,“奶奶和爸爸也在吗?”
这一声奶奶,落在刘霜耳朵里,却像道惊雷。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阿正只知道,难受的时候,奶奶是不是也在旁边。
头一回,刘霜心里生出一个叫后悔的东西。
她不只是后悔带阿正去了麻将馆,她是后悔,孩子这么信她、亲她,她却为了那几把破牌,对不起自家的乖孙子啊。
“哎。”刘霜的嘴抖了半天。
“奶奶在,奶奶在这儿呢,我的乖孙啊。”
刘霜想伸手去摸孩子的脸蛋,蒋诗画下意识把孩子往自己这边搂过去。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几息,什么也没说,默默收了回去。
郑凯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再像往常一样补一句“行了,都过去了”。
他知道,这事儿多半过不去。
蒋诗画沉默地替阿正掖被角,又把那只扎着针的小手轻轻放回被子里,脸却一直沉着。
那种不吵不闹的安静,比她刚才哭,更让郑凯心里发毛。
查房医生进来,检查一番后:“肺炎得住几天,今晚是关键,烧退下去才算稳住,晚上留一个大人守着就行,别都挤在这儿。”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没接腔。
还是郑凯旋先开口:“诗画,你得回去,你还在月子里,这儿又睡不好,小的还在中心等着喂奶,今晚我和我妈守着,你回去歇着,有情况我立马给你打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蒋诗画才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扣上,低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阿正,到底没忍住,俯下身,在孩子汗湿的额头上贴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自始至终,没看刘霜一眼,也没跟郑凯说一个字。
郑凯发动车子,把暖风开到最大。蒋诗画坐在副驾,脸偏向窗外,看着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
从医院到月子中心,二十多分钟的路,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车里静得能听见暖风出风口的嗡嗡声。
郑凯几次想开口。
他想说“诗画,是我没处理好”,想说“你别气坏了身子“,想说“往后我一定……”。
这些话从谈恋爱到结婚他说了太多次,说的他都感觉他的保证好假,他再次犯同样的错。
他太了解蒋诗画,这会儿他说什么,都像是在替他妈开脱,都像是她最恨的那句都过去了。
这颗雷,今晚只是没响,迟早有一天,会炸得他这个家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