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排斥（1/2）
千仞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
心念一动，那层覆盖在她面容和身形上的魂骨伪装便如退潮般无声褪去。
温润俊朗的雪清河面容在光影流转间淡去，五官轮廓重新勾勒，变得清丽而冷艳，浅金色的长发从发根处一寸寸显现，垂落至肩头。
太子袍服也随着伪装一同消散，露出底下早已穿好的一身素白色长裙。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瞬。
千仞雪抬手拢了拢垂落的长发，在铜镜前快速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
夜色中，一道素白的身影在天斗城的屋顶与巷道间快速穿行。
她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卫兵巡逻的路口，沿着十几年来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一路朝城西的武魂殿分殿掠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千仞雪出现在了分殿后方那条僻静的暗巷中。
铁门在她叩响暗号后很快被打开，萨拉斯的脸出现在门后，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让开。
千仞雪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内院走去。
穿过几道走廊，绕过几处岗哨，她停在了分殿最深处那间静室门前。
萨拉斯上前叩了叩门，低声禀报了一句。
里面传来千道流的声音：“让雪儿进来。”
千仞雪推门走了进去。
静室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柔和。
千道流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叠资料，手中握着一支炭笔。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那道素白的身影上，手中的炭笔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笔放下了。
“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千仞雪走到桌案前，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垂着眼：“爷爷。”
千道流看着她，没有急着开口。
灯火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副清冷精致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浅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拢在耳后，坐姿端正而从容，像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垮下来一样。
可千道流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些藏在从容底下的东西。
她的肩膀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窄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削薄了几分，那双眼睛虽然依然沉静锐利，但底下带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千道流没有立刻谈正事。
他伸手把桌角那只还温着的茶壶提起来，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先喝口茶。”
千仞雪微微愣了一下，看着那杯推过来的茶，伸手接住了。
茶是温的，不烫手，刚好能入口。她端起来抿了一口，是她在武魂城时喝惯的那种。
“爷爷您还带着这个茶？”她问。
“习惯了。”千道流说，“出门在外，喝不惯别处的。”
其实不是。这茶是千道流临出发前特意让人装上的，想着到了天斗城兴许能用上。
千仞雪没有再多问，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姿态比刚进来的时候松了一些。
千道流看着她喝茶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瘦了。”
千仞雪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放下茶杯：“没有。就是最近事情多，没怎么好好吃饭。”
“事情多也得吃饭。”千道流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你一个人在那边，没人盯着你，你就糊弄自己。”
千仞雪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着眼，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千道流看着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孙女有多要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修炼的时候再苦再累也不肯吭一声，受了伤也从来不会主动说出来，永远都是那副“我没事”的样子。
她一个人在太子府里待了十几年，顶着雪清河的身份活在一群恨不得把她拉下马的人中间，每天睁开眼就要开始盘算、提防、演戏。
千道流知道她撑得住，他的孙女从来都撑得住。
但他也知道，撑得住不代表不累。
“天斗城这边的事，我都听萨拉斯说了。”千道流把话题拉回正事，但语气依然没有端起来，“雪夜那老东西最近为难你了？”
“也不算为难。”千仞雪说，“他老了，疑心重，但没到糊涂的地步。最近因为雪崩的事，他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差了些，但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千道流微微颔首：“雪崩跑了的事，你怎么处理的？”
“压下来了。对外说他还在宫中休养，实际上人已经不在天斗城了。”千仞雪说，“我派了几拨人去追，但星罗帝国那边地广人稀，暂时还没有消息。”
千道流“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爷孙俩又聊了几句天斗城目前的局势，千仞雪把这些天雪夜的动向、朝堂上的变化、以及魂师大赛的进展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静室里安静了片刻。
千道流靠在椅背上，看着千仞雪，忽然开口：“落日森林的事，我明天去一趟。”
千仞雪微微蹙眉：“您一个人？”
“一个人。”千道流说，“那三个女人虽然能击败菊斗罗和鬼斗罗的联手，实力不弱。但就算她们三个一起上，也留不住我。”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
千道流看着她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只是去看看。如果对方只是守着那片区域，不打算对外扩张，那就不必动她们。但要是她们威胁到了天斗城，威胁到了你——”
“爷爷。”千仞雪打断了他。
千道流停下来看她。
千仞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您别因为我在这里就贸然出手。那三个女人既然能正面击败菊斗罗和鬼斗罗，实力至少在九十五级以上。您虽然不惧她们，但也没必要为了我去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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