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出门（2/2）

过了月洞门，在往前走就是外院。

老梨树的虬枝横斜着，叶子早落尽了，黑黢黢地立在夜里，枝丫间漏下几点寒星。

她在树下停了一瞬，侧耳听了听。

太静了，周围连蛐蛐声都没有。

回廊空着，夹道空着，马棚、下房那一带，连个打盹的人影都没有。白日里她亲眼见福伯提着灯，一处一处查门闩、查角门，巡夜的规矩一刻不缺，可此刻，连一声巡夜的梆子都没有。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她在那片空寂的廊下，目光微动。思量了一番，到底没有细想。

“算了，先干正事。”

之后她绕过老梨树，穿过夹道，停在府后那扇后巷角门前。

她原以为这个时辰，角门早落了锁，正寻思着怎么拨锁，怎么翻墙，一路上都盘算过了。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门上没有一把锁。

她正寻思着，手不自觉的往前一推，门竟开了。

两扇门虚掩着，门闩没插，门洞里空空荡荡，连个守门的小厮都没有。

姝言栖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路无人，门又虚掩，这两样凑在一处，这已经不是一句“凑巧”就能搪塞过去的。

她立在门洞里微微皱眉，又思量了起来，周围静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经过内心的一番挣扎，最终她妥协了。

“罢了。”

这门是为谁留的，人为什么不在，她懒得再去想。而且这会儿，她也没空再去。

她拍了拍自己一个闪身走了出去，又反手把那扇门给带上。就跟她开始来的时候一样，仿佛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出去过。

而就在姝言栖去门后，门内，廊柱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福伯披着外衣，手里那盏灯笼没点。他就站在暗处，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没入巷口，脸上那点惯常的慈和笑，这会儿全化成了无奈。

“这丫头……”

他低声叹了一句。那语气，不像说一个查案的贵客，倒像说自家一个半夜偷溜出去、闯了祸还让人放心不下的小丫头。

她要去的地方，他拦不住。

那拦不住，能怎么样就只能护着。

福伯侧过头，对着廊下最深的那片黑。

“跟着她。”

“小心点。”

“是。”阴影里，有人轻轻地应了一声。

正准备走的时候，福伯又补了一句。

“我是的意思——别小瞧了这姑娘。”

他望着巷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这姑娘可不是绣花枕头，而你们若连一个姑娘家的，都能把你们从暗处揪出来……”

他顿了顿。

“那你们也别在京城办差了，自己回楼里去。”

檐下的阴影，静了一瞬。

“是！”那声音再响起时，比方才低了，却重了十二分，再没有半分轻慢。

檐瓦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有一片影子，无声地融进了更深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