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更夫(2/2)
她不信这是疏忽。
魏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跟她对局时说自己完全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都毫不为过。
那是个三岁进那座吃人的侯府,熬了二十年的女子。柴房那十年的账,是她一笔一笔记下来的,枕席下压的伏辩,是她亲手写好的,齿间那口淬了二十年的乌头,是她自己咽下去的。
裴延庆那样大的一局棋,她都布得严丝合缝,连死在哪个时辰,都由她自己挑,临了,连一个字都没留给那个男人。
这样一个人,会在自己孩子的身家上看走眼?
会把孩子往后活命的铺面,脚店,宅院,一处一处,亲手压到这一条夜里见不得光的道上?
她不信。
而若不是疏忽,那便是故意。
一名母亲,把给孩子的东西,放进了最不该放的地方。她想做什么?
又或者是想告诉裴漱璋什么?
想到这姝言栖的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裙裳。
当初她找到这东西的时候,是可以留在自己手上的,但她却是把东西还给了裴漱璋。
结果裴漱璋根本就不要,还得自己替他保管,这些东西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她的手上。
还是……说……?
她心里飞快地掠过一个念头,转瞬即逝。
这人的目的根本不是想告诉裴漱璋……而是想告诉她?
她想起当初在,清水县的大牢里的时候,那时魏氏说让她,“替我看看,往后没有侯府的天,是什么样”。她把裴漱璋托付给了她,连这只匣子,也一并托付给了她。
一个算到了自己死期的人,到末了,把一只匣子,留给了替她收殓的人。之后她找到了这匣子。但她又怎么确定这只匣子一定会回到她的手上?
若是裴漱璋自己都不愿意呢?,若是她不收这匣子,而裴漱璋又恰好收下了呢?这中间少一个环节这匣子都回不到她的手上。
这人想让她,看什么?想告诉自己什么?
……她没想明白。
又或者,这三处产业,连同匣子里那些她还没看明白的租约、账页,压根就不是所谓的什么身家……
是她留在身后的一手棋。
一个后手。
念及此处,突然一阵夜风吹来,撞在了姝言栖后背,不只是夜风太凉了,还是因为这个想法太危险了。姝言栖手臂上缓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顿了顿,没多久又把给自己按了回去。
眼下只看见一间铺子、一架弩、一条压在码头进城线上的暗道,魏氏要做什么、这手棋压在哪,契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得慢慢找证据。但这个扣,她却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一时间,姝言栖想得太入神,结果一回身,额角险些撞上廊桥。她立马慌忙扶住,才没磕上去。
姝言栖一边扶着柱子,另一边无声地摇了摇头。
除了这个还没完,还有一桩。
暗巷里那几个泼皮,不远不近吊了她一路,结果拐过一个弯,巷口来了个打更的,敲了几下梆子,喊了几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梆子响过几声,结果一转身那几个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