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冷面阎王（2/2）

此时此刻屋里那盏豆大的暗灯，正照着桌畔。

桌畔坐着一个人。

玄色外袍未解，半张脸没在影里，端端坐在她那盏灯的光晕里，一动不动，不知来了多久。

姝言栖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那点刚消下去的鸡起疙瘩，唰地一下又显了出来。

暗处，一道冷硬的声音，响起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屋内，却是清清楚楚。

“回来了？”

闻言，姝言栖一个踉跄，脚绊在门槛上，险些连人带匣栽进来，慌忙扶住门框，才站稳。

她慢慢回过头。

陆时沛就坐在她那盏灯下。灯火在他侧脸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玄色外袍上还沾着夜里的凉气，半明半暗间，他抬眼看她。

她一身青衫裙裳，怀里抱着个乌木匣，活脱脱地像一个做贼心虚、半夜才归的“小郎君”。

姝言栖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呃呵呵……陆大人，好巧啊……”

但话一出口，她自己就觉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巧什么巧。一个外男，深更半夜坐在她屋里，她一个半夜出去的人，推门进来，撞个正着。这“巧”字，是怎么从她嘴里嘣出来的。”

她甚至有点懊恼。自己特意留的这盏灯，这会儿正着着她被抓包的现场，倒像是她亲手点了灯，把人请进来坐的。

陆时沛神色淡得很，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不巧。“他说开口说着，“我在等你。“

姝言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玩脱了。

她脑子里飞速地盘算，他什么时候来的？是在她回来的道上堵她，还是早早就在这屋里等着？

她这一夜去了哪，见了什么，绕了几条巷子，在西二铺后门口站了多久，这人又到底知道多少？

一时间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响。

她借着那点暗灯，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桌面，桌上摆着一盏茶，茶汤早凉透了，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膜。

但这人没喝，那就就说明这不是给他自己喝的，而是给她喝的。

而这人也不是刚进来的。他应该是等了很久，久到一盏茶从热等到凉，一口都没喝。

一时间，她凭借着一盏就把这人进来的时间给推了出来，但这好像救不了她……

姝言栖心里莫名一紧，嘴上却是不敢认，只飞快地回想，进京路上，在车里，他是怎么交代的？

“这京城里，你哪儿都去得。只是出门，先跟府里说一声，至少得跟福伯说一声。”

她当时应得比谁都爽快。

结果转头，就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还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溜了。

但姝言栖根本不给他开口问罪的工夫，毕竟她可是见到过这人开口问罪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副活脱脱的“冷面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