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对镜贴花黄(二)(1/2)
陆时沛看她的背影,问了一句,“你就这么盼着锁不成?”
“我是说万一。”
陆时沛:“……”
姝言栖猛地转过身,又不肯看他,只别开脸,望着桌角那盏灯,语气硬邦邦的。
“你只管锁你的库。”
“真走到那一步——”
她顿了一下。
“乌纱摘了,差事丢了,大不了,“我”回清溪。”
她顿了顿。
“义庄那口饭,饿不死。”
她说这话,本是为了赌气,气他为了这案子把自己当耗材,气他把命搭进去。气他刚才那一句“交给我”,就又要把她挡在门外。
但气归气。一码归一码。
她刚才问的,却不是。
是真的带着几丝担忧。三司各司其职,都察院明显是站另一边,刑部那边墙头草,而大理寺这边,情,理,法,各占一边。真的要论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明天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虽说这人一直在告诉他,没事,很快就能解决,一扯理由什么万民册,什么民心能扯一箩筐,但这是他们的筹码。对面的呢?
那怕现在事情可能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特别是魏氏的那三处地契更加让她隐约感觉到不安。
而她又不肯说一句软话,便只能呛他一句“锁不成呢?”
但这话一出口,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好像把自己和他的去留,捆在了一处,姝言栖微微一愣。
连忙纠正了过来,我说的是“我”回清溪。
可这话,是顺着“乌纱摘了、差事丢了”说下来的——他丢了官,她回清溪。
听着,竟像是在说:“你要是没了这一身官袍,我也不慌,我在清溪有义庄,手里头还有地契。有一双手,我饿不死,你也……
你不必为了这案子,把命都搭进去。
就算有朝一日,你什么都没了,天也塌不下来。”
她心里那点真意,其实是另一层。
可这一层,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她自己都还没把它想明白,便只硬邦邦地,撂了一句,“我回清溪,饿不死”。
屋里静了一瞬。
陆时沛抬眼,目光落在她别开的侧脸上,停了一息。
乌纱摘了,差事丢了。这些其实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后头那四个字。
““我”回清溪。”
他本能地不愿听,“我回清溪。”这几个字。
那是个没有他的地方。
他慢条斯理,把她这句话,轻轻一兜。
“怎么——”
他尾音拖得很慢。
“你要养我?”
姝言栖先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
等她回过味来,那点意思才“轰”地一下,从后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我”回清溪”四个字,在他听来,像是“你跟我走,我养你”。
“谁……谁要养你!”姝言栖猛的转头又羞又恼,“我说的是我自己!我回清溪,我饿不死,我——”
她讲的太快舌头有些打结。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时沛低低“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慢悠悠的,但眼底那点笑意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是么。“
姝言栖被这一声,“是么”气得不轻,再辩,越辩越像是真有那么回事,不辩,又像是默认了。她左右不是,慌里慌张,伸手去抓桌上的茶盏掩饰,抓起来一仰头,喝了一大口。
结果喝得太急,呛住了。
她偏过头咳,咳得耳根通红。
“陆时沛,咱能不能要点脸!你的脸呢?”
“你看见的就是。”
姝言栖:“……”
陆时沛看着她,到底没忍住,眼底的笑漫了上来。
他伸手想替她顺背,手抬到一半,顿住了,
孤男寡女,深夜,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那只手,在那一寸上,停了一息。
末了,他什么也没碰,只是倾身,把那盏茶从她手里,轻轻拿了开来。
“凉的。”
他只说了两个字。
“别喝了。”
姝言栖却是没领情一把拍开他的手,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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