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祸钱落钟,太一喋血(1/2)
那抹幽光落在钟壁上,太一浑身一冷。
两条手臂已经断成数截,软软挂在钟钮上,可他与混沌钟之间那道本命联系还在,钟身每一次颤动,都会顺着联系撞进他的元神。
此刻撞进来的,是哀鸣。
钟灵在怕。
太一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暗红眸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回来!”
元神从眉心冲出,化作一道金乌虚影,扑向钟钮,四十九道先天禁制同时亮起,钟身往上一挣,想从灾渊掌下挣脱。
灾渊五指一沉。
钟身被压回原处,纹丝不动。
太一的元神虚影撞在钟钮上,被反震推回眉心,七窍同时渗出金血。
帝俊站在星轮残骸上,看见弟弟这副模样,眼底那点灰败瞬间烧成疯狂。
“放开他!”
独臂一扬,河图洛书冲天而起。
书页在半空层层展开,展成一幅横贯太阴星上空的浩瀚星图,周天残阵最后那点星煞全被他拽了进来,亿万道星光凝成一根根星针,针尖齐齐对准灾渊后心。
帝俊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进星图。
“落!”
星针暴雨般压下。
太阴殿前的碎玉被针雨刮起,还未落地,便被星煞绞成粉末,鲲鹏在战船上看见这一幕,眼睛一亮。
“背后无防,打中了!”
星针落到灾渊身后三丈。
一轮残月横了过来。
常羲一步踏出,掌中残月迎着星图斩落,月光银灰,冷得发白,照到哪里,哪里的星针便停在半空,针尖上的星煞一层层褪尽,悄无声息化成虚无。
残月斩下一刀。
星图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帝俊脸色骤变,独臂急忙掐诀,星图边缘的星光往裂口里填,填进去,又被月光冻住,冻住便散。
“姐姐!”
羲和从碎玉堆里撑起身子,抓起那只裂开的月精轮,用尽全身力气甩了出去。
月精轮擦着残月斩出的裂口旋转,轮刃过处,星图被一道道割开,常羲第二刀紧跟着落下,第三刀,第四刀,银灰月光与银白轮刃交替斩过,星图上的缺口越来越多,转眼多出上百道。
整幅星图开始往下塌。
帝俊胸口一闷,一口金血喷在星轮残骸上,人往后退出数十万里,独臂死死攥住河图洛书的书轴,书页上布满裂纹,哗哗乱响。
战船上,英招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妖皇的星图,被两个女人斩成这样?”
飞廉缩在船桅后头,按着胸口旧伤,声音发颤。
“那月光,跟灾渊的手段一个味道。”
钟幕裂缝外,昆仑山上的神念看得清清楚楚,通天低低吸一口气。
“常羲这一刀,比斩祝融那回狠得多。”
元始望着那轮残月,眉头紧锁,一言未发。
常羲收刀回身,立在灾渊身后,残月横在胸前,月光把整个后背护得严严实实。
灾渊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一直停在混沌钟上。
左手袖袍,轻轻一挥。
一枚灰黑奇钱从袖口飞出。
钱身狭长,两侧生着薄翼,中央竖孔里燃着一点暗红灾火,薄翼振动之间,一缕灰暗气息缠上钱身,那股气息来自法轮道印,诸天灾劫都从这里转过一圈。
奇钱绕过钟壁,落向钟钮正中。
太一瞳孔猛缩。
当日屠巫剑被夺,便是这枚东西撞在剑柄上,帝俊留在剑中的烙印当场崩碎,他抓剑的三根手指也是那时被削去。
“拦住它!”
太一嘶声大喊。
四十九道先天禁制同时亮起,钟钮表面浮出一层金色光幕,光幕上金乌纹路层层叠叠,那是太一从太阳星中化形起就烙下的本命印记,与钟同生,从未被谁碰过。
奇钱撞上光幕。
叮!
声音清脆,传出钟幕裂缝,传过太古星空,一路落进洪荒每一位大能耳中。
娲皇天里,伏羲猛地捂住胸口。
须弥山上,准提手一抖,刚长出半边的血肉又裂开一道口子。
幽冥深处,冥河从莲台上一蹦三尺高,又赶紧坐回去,抱紧腰间双剑。
钟钮上那层金光,从奇钱落下的地方开始变色。
金转灰。
灰转暗。
第一道先天禁制裂开。
太一惨叫出声,七窍里的金血一下喷出来,脸上被血糊满。
第二道,第三道。
奇钱竖孔里的灾火一跳一跳,每跳一下,钟内便有一道禁制被撬开一条缝,灰暗道纹顺着缝隙往里钻,钻进禁制深处,裹住太一的本命印记,一层层往下压。
太一跪在钟钮上,双腿抽搐,断掉的两臂在钟壁上乱撞。
“不,不!”
“这是本皇的钟!”
第十道。
第二十道。
鲲鹏站在战船上,脸色一寸寸发白,胸前封伤的黑光乱成一团。
他看出来了。
那枚奇钱撬的并非混沌钟本身。
开天至宝的根基太厚,盘古遗留的因果太重,谁也撼不动它。
奇钱撬的,是太一与钟之间那根线。
线一断,钟还是那口钟,太一却再也碰不到它。
“陛下!”
鲲鹏扭头冲帝俊大喊。
“东皇要跟钟断了!”
帝俊靠在星轮残骸上,满嘴是血,独臂撑起半截身子,想再催一次河图洛书,书页刚翻开,常羲的残月就横在他面前百里之外,月光冷冷照着他的独臂。
帝俊手指僵住。
第三十六道禁制,裂开!
太一仰头发出一声凄厉长嚎,金乌虚影从眉心炸出半截,又被灰暗道纹拽回去,整个人往后一仰,与混沌钟之间的本命联系,七成当场断绝。
钟钮上那层金光,彻底熄灭。
剩下十三道禁制缩成一团,护着最后一点印记,死死不放。
灾渊看了一眼钟钮,左手往旁边一探。
九幽绝劫镰从丹田飞出,落入掌心。
他没用刃。
手腕一翻,镰背朝外,反手抽在钟壁上。
铛!
钟身剧烈一震。
震荡没有向外散,全被钟腹兜住,顺着钟壁往里一路撞,撞到钟后,撞进那个挂在钟钮上的人身上。
太一胸膛猛地往外一鼓。
下一刻,炸开!
金色血肉从胸口往两边飞出去,肋骨根根崩断,胸腔里那团准圣圆满的道果暴露在外,被震荡正面撞上,表面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裂纹从道果顶端一路爬到底。
道果往下一沉。
准圣圆满的气息,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往下泄,泄过后期,泄过中期门槛,停在那里,再也稳不住半分。
准圣中期!
太一从钟钮上滑落,整个人往下坠,坠出太阴殿,坠进星空,一路翻滚,胸口破洞里金血洒成一条长线,最后砸在一块漂浮的星岩上,星岩当场碎开。
满天妖庭战船,一片死寂。
一名妖将手里的长矛滑落,砸在甲板上,他连捡都忘了捡,盯着那条金血长线,嘴唇抖个不停。
“东皇,跌境了?”
“准圣圆满,一镰背就打下来了?”
英招腿一软,扶着船舷才没跪下去。
钟幕外,洪荒各处神念一阵乱涌,盘古殿前,祝融瞪着那条血线,独臂一拳砸在地上。
“好!”
“打得好!”
帝江站在殿前,盯着太阴星方向,四翼贴着后背,脸色却一点点沉下去,半个字都没跟着叫好。
太阴殿前,混沌钟还在灾渊右掌下。
失去太一的牵引,钟身万丈之躯开始往回缩,缩成百丈,缩成十丈,最后缩到一尺来高,被灾渊握在手中。
钟壁原本流转的灰金光泽全部褪去。
剩下一层暗沉铜色,灰暗道纹嵌在每一道禁制缝隙里,钟灵缩在最深处,一声都不敢出。
灾渊掂了掂这口钟,眉心竖痕微微一动。
钟内最深处,十三道先天禁制裹着一团微弱金光,那是太一残留的三成印记,更深处,还压着一层厚重道韵,那是盘古开天留下的因果,天道借这份因果护着它,灰暗道纹钻到那里,钻不进去。
改不了姓。
能做的,是让它谁也用不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