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祸钱落钟,太一喋血(2/2)
灾渊五指收拢,钟身上的灰暗道纹又加深一层,把那十三道禁制牢牢封死,太一残留的印记被压在
暗沉铜钟,静静躺在他掌中。
星空另一头,帝俊终于动了。
他看着坠在星岩碎屑里的太一,看着灾渊掌中那口暗下去的钟,独臂一把攥住河图洛书,书轴咔嚓一声裂开。
金乌之火从他全身毛孔里喷出来。
那火颜色发暗,烧的是他的寿元,每烧一寸,帝俊的头发便白下一缕,脸上的皮肉往下塌陷一分。
白泽脸色大变。
“陛下!”
帝俊不应,周身金火一卷,化作一道金乌遁光,掠过满天战船,冲进太一坠落那片星岩碎屑,翅膀一裹,卷起那具残破躯体,掉头就往钟幕裂缝外冲。
鲲鹏反应最快,妖师宫一收,化作一道黑光紧跟着遁走。
白泽捡起地上的星简,咬牙下令。
“撤!全军撤回太阳星!”
战船齐齐调头,船头撞着船尾,乱成一片,有几艘挤在裂缝口卡住,船上妖兵直接跳船逃命,英招与飞廉一左一右夹在船队里,头都不敢回。
羲和握着月精轮,看着溃逃的妖庭大军,回头望向灾渊。
“星主,不追?”
灾渊收起暗沉铜钟。
“太阳星还要留着烧。”
羲和一怔,没听明白。
常羲站在旁边,看着那道金乌遁光越逃越远,轻声开口。
“巫妖量劫还没打完。”
“妖庭死早了,这把火便少一半。”
灾渊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钟幕裂缝外,昆仑山上,太清睁开眼,看着那道仓皇远去的金乌遁光,叹出一口气。
“放走的,比杀掉的更有用。”
元始冷声接道。
“妖庭成了他手里的柴。”
通天握着青萍剑,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常羲手中那轮残月上,看了很久。
太阴殿前,灰雨渐渐落尽。
灾渊垂下眼帘,眉心竖痕裂开一线,暗红瞳光往下一沉,穿过太阴殿,穿过殿门,落进太阴星核深处。
星核银白,层层月华叠在一起,中央却缠着九缕赤红火丝。
那是九轮太阳真阳星轮压下来时,渗进星核的太阳精火。
火丝细小,扎得很深,一头连着太阴星核,另一头仍遥遥牵着太阳星。
羲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白。
“这是?”
“阴阳交泰的引子。”
灾渊淡淡道。
“留着它,妖庭随时能顺着这根线,再来炼一回。”
“天婚,便永远有个口子。”
羲和攥紧月精轮,指节发白。
灾渊抬起左手,五指朝星核方向一勾。
九缕赤红火丝从太阴星核深处被拔出来,拔出时带起一串细碎银光,火丝挣扎扭动,想往太阳星方向逃。
风灾先落,把火丝外层刮去一圈。
火灾随后裹上去,以火炼火,把太阳精火里那层妖皇气运烧个干净。
最后一缕归墟道纹从掌心浮出,从火丝另一头轻轻一划,连向太阳星的那根线,当场断开。
九缕火丝软下来,成了九团纯净真阳,被灾渊随手丢进天灾厄运鼎。
太阴星核深处传出一声清鸣。
月华重新流转,再也没有一丝赤红夹在里面。
羲和怔怔站在原地,许久,双膝慢慢跪了下去。
“太阴星,谢星主。”
常羲站在姐姐身旁,看了灾渊一眼,也跟着跪下,背脊挺得笔直。
“太阴寂灭,是星主给的。”
“往后太阴星,愿与天煞孤星同轨。”
灾渊低头看着二人。
“同轨,便要守规矩。”
“太阴星核每一元会,分一成月华寂灭之气,送入天煞孤星。”
“妖庭再来,你们先挡,挡不住再喊。”
羲和抬起头,一时有些发愣,没料到对方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常羲却笑了,额头叩在碎玉上。
“好。”
灾渊不再多言,转身踏进虚空,身影消失在钟幕裂缝之后。
裂缝随即合拢。
太阴星上,月桂断枝根部那截嫩芽,又往外抽出一片新叶。
常羲跪在原地,望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许久都没有起身。
太阳星大殿。
殿门被一道金乌遁光撞开,帝俊跌进来,怀里的太一摔在地上,滚出好几丈,在玉阶前停住。
太一胸口那个破洞还在往外淌血,金血漫开,转眼铺满半座大殿,他双眼紧闭,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
鲲鹏、白泽跟着冲进殿中,看见那滩血,谁也说不出话。
帝俊跪在血泊里。
白发披散,脸上皮肉塌陷,燃烧寿元留下的痕迹还在往下蔓延,他伸出独臂,想去摸太一的脸,伸到一半,手抖得停在空中。
殿外,残兵败将陆续逃回来。
战船少去一半,妖兵一个个满身是伤,挤在殿外,连哭都不敢出声。
帝俊低头,看向手中的河图洛书。
书轴断成两截,书页上裂纹纵横,周天星图碎成一块一块,连一角完整的星辰都拼不出来。
屠巫剑没了。
混沌钟没了。
太阳星核被抽去一块,十个元会都补不回来。
太一跌回准圣中期,躺在这里,生死不知。
天婚的引子,也被人从太阴星核里拔得干干净净。
帝俊盯着碎裂的星图,嘴角一点点咧开,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越笑越响,笑得满殿妖兵后背发凉。
白泽上前一步。
“陛下,眼下该先稳住东皇伤势。”
“稳住?”
帝俊抬起头,眼底一片血红。
“稳住了,又能如何?”
“巫族还有十个祖巫,盘古殿底下那团气机还在跳,灾渊站在他们背后。”
“妖庭撑得到下一战么?”
白泽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帝俊伸手探进怀中,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骨哨。
血红颜色,骨质发黑,表面刻满细密纹路,纹路里挤着无数张扭曲面孔,有巫族,有妖族,全是这些年巫妖大战里战死的亡魂,被妖庭秘法一缕缕拘下来,炼进这截骨头里。
骨哨刚一出现,殿中温度骤降。
鲲鹏脸色一变。
“陛下,那是。”
“这里头的巫魂,与盘古血脉同源。”
帝俊攥着骨哨,五指一点点收紧。
“捏碎它,哨音会顺着血脉往下钻,钻进盘古殿地底,钻到那团气机身边。”
“那东西会跳得更响。”
“响到整座洪荒都听得见。”
白泽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他要做什么,扑上前去。
“陛下不可!”
“那团气机若是巫族底牌,引来的绝不止巫族!”
“我就是要它引来所有人!”
帝俊猛然站起,独臂高举骨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握。
咔嚓!
骨哨在掌心碎裂。
一声尖锐哨鸣冲出太阳星,越过太古星空,扎进洪荒大地,顺着地脉一路往下钻,钻到最深处。
盘古殿地底,传出一声沉重心跳。
咚。
整座洪荒大地,跟着这一跳往上一拱。
帝俊站在血泊中央,白发乱舞,仰天狂笑,笑声随着哨鸣一同传遍洪荒。
“帝江!你们赢不了!”
“我妖庭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
“去盘古殿,挖父神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