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终战启幕,双阵对决(1/2)
血雷钻进大地,落地无声,殿前那片推平的空地上,只留下一圈暗红焦痕,焦痕边缘冒着细烟。
元始还举着盘古幡。
幡面卷着灰白混沌气,两仪微尘阵铺满天穹,光点一粒挨着一粒,眼看就要落下,他手腕往下一压,幡杆却停在半空,再也压不动。
压住他的,是天上那片云。
血雷劈开的裂缝里,涌出一团团猩红劫云,从盘古殿上空一路铺向太阳星,云里浮着一圈血纹,血纹一圈套着一圈往里收,每收一圈,洪荒各处便有一根因果线啪一声断开。
断开的线从元始身边擦过。
一根扫过庆云,庆云边上沾上一点血色,那点血色往里钻,钻进玉清仙光,元始心口猛地一紧。
他低头一看,自己道果上缠着一缕暗红细丝,细丝另一头连着殿前那些跪地的巫族战士,再往外,连着太阳星,连着南天门下的尸骨。
量劫的因果,缠上身了。
太清坐在青牛背上,脸色一沉,拂尘往前一甩,银丝缠住元始手腕。
“二弟,收幡。”
“大兄,阵已成形!”
“血雷一落,这场劫开始收尾。”
太清盯着那圈血纹,声音压得很低。
“这时候谁在劫里动手,谁就进劫,你一幡砸死几个祖巫,十成杀孽全算在玉清头上。”
“阐教往后还立不立?”
元始握幡的手抖了一下。
殿前,灾渊托着血玉,抬头看那片劫云,嘴角往上扯了扯。
元始看见这一笑,火气又往上冒。
“你笑什么?”
“笑你停得巧。”
“本座随时能再落!”
“那你落。”
灾渊把血玉往前一递。
“劫云就在头顶,这一幡砸完,玉清道果跟巫族一起下锅。”
“我正缺一锅好柴。”
元始脸色铁青,胸口一起一伏,太清手上一使劲,银丝把他的手腕往回拽。
“走。”
元始咬紧牙关,盘古幡卷起,满天光点一粒粒熄灭,他死死瞪着灾渊。
“这颗心,本座迟早拿回来。”
“拿得动再说。”
庆云一卷,元始冲上九天,太清牵着青牛跟上去,金桥缩回太极图,黑白二气一收,殿前被定住的地道道韵重新转动,平心娘娘身子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通天落在最后。
他提着青萍剑,在西边云头站了很久,低头看着灾渊。
灾渊也抬头看他。
两人隔着漫天劫云对视,通天嘴唇动了动,到底一句话都没留下,只深深看他一眼,化作剑光追上两位兄长。
三清停在九天之上,劫云边缘,不再往下落一步。
须弥山那片佛光跟着往西退,缩成一线金边,挂在天际。
殿前,祝融靠着断柱,看看天上,又看看灾渊,一口血吐在地上。
“跑了?”
“就这么跑了?”
共工按着肩伤,脸色发苦。
“他们不跑,下一个挨砸的就是咱们。”
帝江一言不发,望着那圈血纹又往里收了一截。
圣人走了。
真要命的,才刚要来。
太阳星大殿。
帝俊坐在血泊边上,白发披肩,独臂按着断成两截的河图洛书,书页上碎星拼出盘古殿那一角。
画面里,元始一幡砸下去,十个祖巫全趴在地上。
再一晃,三清退走,血雷落地,劫云压满洪荒。
帝俊盯着画面,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十个祖巫,全挨了一幡。”
鲲鹏站在一旁,胸前黑光乱颤。
“陛下,劫云已落,此时出兵,妖庭也要进劫。”
“妖庭早在劫里。”
帝俊撑着地面站起来。
“劫云收拢之前,巫妖必有一族死绝,圣人不敢下场,灾渊只要劫,谁死他都不管。”
“巫族刚被打残,大阵缺两个位子,心脏也被人拿走。”
“今日不打,等他们缓过这口气,死的就是我们。”
白泽攥着星简,嗓音发涩。
“妖庭手里只剩一座残阵,拿什么打?”
帝俊转头看向大殿深处。
太一躺在金色火海边,胸口那个破洞被金乌真火封着,脸色灰白,听见动静,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兄长。”
“能站么?”
太一撑着地,两条断臂刚接上骨头,一使劲又咔咔作响,他咬着牙站起,晃了两下,站稳。
“钟没了。”
“道果碎了。”
“还剩一条命。”
帝俊点头。
“够用。”
他走出大殿,站到太阳星外。
满天战船挤在星空里,船身残破,妖兵个个带伤,一双双眼睛望着他,谁也不敢出声。
帝俊举起残缺的河图洛书。
“妖庭上下,每人交出一滴本命精血!”
星空里一阵骚动。
本命精血伤的是道基,交出这一滴,往后修行要慢上一大截。
英招第一个走出来,混铁棍往船头一插,抬手划开掌心,一滴金血从伤口里挤出,飞向星图。
“臣,先交!”
飞廉跟着划开手腕。
鲲鹏咬着牙,从胸口伤处逼出一滴黑血。
白泽站在原地,闭眼片刻,终究抬起手。
一滴接一滴,一片接一片,满天妖兵挨个划开皮肉,精血从四面八方飞来,汇成一条金红长河,灌进河图洛书。
帝俊仰头,独臂往上一扯。
太阳星上空,那条妖庭气运金龙被他硬生生扯下来,龙身一抖,龙鳞成片剥落,三成气运化作金雨,也落进星图。
白泽脸色惨白。
“三成气运一走,就算赢下这一战,妖庭也要掉下一大截!”
“输了,连一截都剩不下!”
帝俊一掌拍在星图上。
“周天星斗,给本帝起!”
太古星空里,残缺的星辰虚影一颗颗亮起。
先是数十颗,接着数百颗,最后三百六十五颗星宿同时燃烧,每一颗底下垂出一根光柱,光柱从太古星空直贯洪荒大地,一根根砸下去。
轰!
第一根光柱落进东海,海面当场塌出一个大洞,海水倒灌,灌了半天都没填满。
第二根砸在一座太古神山上,山顶被削去一截,山腰往下一路裂开,整座山陷进地底。
三百六十五根光柱,把洪荒大地钉得满身窟窿。
洪荒各处,生灵齐齐抬头。
五庄观里,镇元子看着天上那片星柱,手里人参果滚落在地,他弯腰去捡,捡了两回没捡起来。
“妖庭这是要拼命。”
幽冥交界,冥河蹲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脖子伸得老长,看一眼星柱,又看一眼自己脚下血海,往后挪了挪莲台。
“打吧,打远点。”
娲皇天中,女娲站在宫门前,山河社稷图展开,罩住渭水两岸,图中人族抬头望天,吓得抱成一团,她攥紧图角,指节发白。
太阳星外,妖庭战船齐齐调转船头,船首冲向洪荒大地。
亿万战船遮住天日,乌压压一片,越过星空,直扑不周山。
星光照到盘古殿前。
十尊祖巫刚撑着站起来,满身是伤,抬头一看,那片星柱已经压到不周山下,光柱底下,妖庭战船一层压一层,望不到头。
祝融独臂一攥,火光从指缝里往外冒。
“老狗来了!”
“正好,老子还没打够!”
共工吐出一口血,脚下黑水重新翻涌。
“打够了也得打。”
帝江抬手。
“列阵!”
十人各归其位,盘古血脉一齐燃起来,暗红煞气冲天而起,盘古虚影从煞气里往上长。
长到半身,停住。
胸口两个窟窿,一个在雷位,一个在土位,冒着漏风一样的煞气,怎么填都填不满,虚影下半身散成一团乱雾,晃得厉害。
蓐收脸色难看。
“缺两个位子,这虚影撑不过三斧。”
天吴咬牙。
“刚挨一幡,血脉烧不动了。”
帝江站在阵眼,盯着头顶那团摇摇晃晃的虚影,又回头看向殿前。
灾渊站在那里,血玉收进袖中,正抬头望着天上那片星柱,眼神平淡。
帝江一步走过去。
“灾渊。”
“你说过,保巫族道统不灭。”
“说过。”
“现在就是要命的时候。”
灾渊低头看他。
祝融在后面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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