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终战启幕,双阵对决(2/2)
“大兄!你跟他讨什么?”
“巫族的阵,用不着外人来补!”
帝江头都没回。
“不用他,你拿什么补?拿你那条胳膊?”
祝融张嘴,一句话都接不上,独臂火光一抖,矮下去半截。
灾渊抬起右手。
掌心浮出一团灰暗光芒,光芒里裹着两道骨文道韵,一道雷纹,一道土纹,雷纹噼啪作响,土纹沉得发闷,外层还缠着一缕混元大罗本源。
“张嘴。”
帝江一愣,随即张口。
灾渊屈指一弹。
那团光钻进帝江嘴里,顺着喉咙往下沉,沉进心口,一下炸开。
帝江浑身一震。
土纹往下压,压进他脚底,跟大地连成一片,厚重得让他双腿一沉。
雷纹往上冲,冲进经脉,一路烧到头顶。
雷光一亮,帝江的脸色变了。
这雷,他太熟了。
从盘古精血里一同化形,一同长大,一同在洪荒上打了无数仗,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强良的雷。
帝江猛地抬头,双眼一下红透,死死盯着灾渊。
“这雷。”
“你现在问,还是打完再问?”
帝江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天上,第一艘妖庭战船已经冲过不周山山腰,船首阵纹亮起,星光往下压。
身后,九个兄弟姐妹全在等他。
帝江闭上眼,硬生生咽下那口血。
“打完再问。”
“你得先活下来。”
灾渊收回手,转身往殿后那片高地走去,背对着巫族,再没多看一眼。
帝江转身回到阵眼,雷纹与土纹顺着他的血脉流出去,一左一右,正好落进虚影胸口那两个窟窿。
窟窿合上。
虚影猛地往上一拔。
乱雾凝成双腿,双腿踩住大地,腰身挺直,肩膀撑开,暗红煞气一路往上冲,冲到万丈高处,凝出一颗头颅,五官模糊,双眼睁开,眼里全是血光。
右手往虚空一握。
一柄煞气巨斧落入掌中。
完整的盘古真身,站在不周山下!
巫族战士抬头看着那尊虚影,有的跪下,有的嚎啕,有的捶胸狂吼,声浪一浪接一浪往外推。
“父神!”
“是父神!”
祝融仰头看着那尊虚影,嘴唇哆嗦,眼眶红了一圈,过一会儿,狠狠抹一把脸。
“杀!”
天穹之上,帝俊站在星图中央,看见那尊万丈虚影,瞳孔一缩。
“补齐了?”
鲲鹏在他身后低声开口。
“雷土两位,是灾渊送的。”
帝俊脸上的肉一抽,忽然笑出声。
“好。”
“好一个只要劫,谁死都不管。”
他独臂高举星图。
“星斗化形!”
三百六十五根星柱同时往回收,收向不周山上空,在半空拧成一团,拧出翅膀,拧出长尾,拧出一颗高昂的鸟首。
一只火鸟张开双翼。
翼展横过半边洪荒,羽毛由星光凝成,每一根羽尖都燃着太阳真火,鸟身中央,太一盘坐在火心,满身金火往外喷,胸口那个破洞被火光照得通红。
帝俊踏上鸟首,独臂按住星图。
灭世火鸟仰天长鸣,鸣声一出,不周山四周的山头全部被震塌。
“巫族,受死!”
火鸟俯冲。
盘古虚影抬斧。
两边在不周山下撞上!
轰隆!
撞击处先是一白,接着一黑,天地间所有声音被吞掉一息。
下一刻,大地裂开。
一道深渊从不周山脚下往外撕,撕出亿万里还没停,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转眼万道深渊从撞击处往四面八方炸开,太古神山一座座滑进深渊,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就化成齑粉。
天上的劫云被冲出一个大洞。
星光与煞气搅在一起,往上冲进九天,冲到三清脚下才散开。
元始低头看着那团冲上来的余波,庆云往后退出一截。
太清攥着拂尘,脸色凝重。
通天盯着下方那尊虚影,喃喃一句。
“补齐的盘古真身,原来是这个样子。”
撞击处,火鸟往后翻出数千万里。
盘古虚影脚下的大地塌进地底,双腿陷到膝盖,硬撑着没倒。
阵中十尊祖巫同时喷血,祝融一口火血喷出去,烧穿脚下一片岩层。
帝俊站在鸟首上,满嘴是血,抬手一抹。
“再来!”
火鸟双翼一振,又扑下来。
这回它没撞,一双星光利爪从高空直抓下来,抓向虚影左肩。
虚影抬斧去挡,慢了半拍。
利爪扣进左肩,往外一撕。
煞气从肩头喷出去,喷出一道万里长的暗红血瀑,阵中共工惨叫一声,肩背皮肉一起炸开,整个人往前一扑,又咬着牙撑住。
“顶住!”
帝江吼得嗓子都劈了。
盘古虚影右臂一抡,巨斧横扫,斧刃擦过火鸟腹下,没劈中鸟身,劈中它身后拖着的那条星光长尾。
长尾里,挂着一颗颗远古星辰。
斧刃过处,星辰一颗接一颗崩碎。
一颗。
十颗。
数十颗远古星辰被一斧劈成碎石,碎石还在燃烧,拖着长长的火尾往洪荒大地砸,砸在哪里,哪里便是一个火坑。
主持那些星辰的星神,一个都没逃出来。
火鸟发出一声凄厉长鸣,长尾断去一截,身子往旁边歪去。
妖庭战船上,一片死寂。
英招扶着船舷,看着那截断掉的星尾,脸色发白。
“数十颗星,一斧就没了!”
飞廉缩在桅杆后头,手里风袋瘪成一张皮。
“那斧子,比南天门那回还狠。”
巫族那边吼声震天。
“父神威武!”
“劈碎那只鸟!”
吼声没吼完,火鸟翻身回来,一口火焰从鸟喙里喷出,正正喷在盘古虚影胸口。
太阳真火烧进煞气,虚影胸膛凹下去一大块,阵中帝江身子一晃,胸口那道刚补上的雷土道纹被烧得忽明忽暗。
再一口。
虚影右腿膝盖往下一弯,半跪在地,脚下大地又塌进去一片。
再一斧。
火鸟左翼被劈掉一角,星光羽毛漫天乱飞,帝俊在鸟首上一个踉跄,白发里又多出一大缕灰白。
你一爪,我一斧。
谁都不躲,谁都不退。
战场下方,巫族战士成片被余波掀飞,妖兵从船上一排排掉进深渊,深渊口子越开越大,死的人越来越多,劫云里那圈血纹收得越来越快。
殿后高地上,灾渊站在一块断岩上,看着这一幕。
丹田里,法轮道印一圈圈转着,转得不快不慢,每转一圈,便有一缕从战场上升起的劫煞,顺着看不见的细线流进来。
他没动。
只是看。
不知过去多久,火鸟的鸣声越来越哑,翅膀只剩半边,身上星光暗下去大半,太一坐在火心里,满身金火快烧尽,人往前一栽,又硬撑着坐直。
盘古虚影的巨斧也只剩斧刃那一截,斧柄碎掉,虚影单膝跪着,胸口一个大洞往外漏煞气,阵中十尊祖巫个个七窍流血,连站都站不稳。
两边都打到头了。
帝俊站在鸟首上,大口喘气,低头看着下方那尊跪地的虚影。
看着看着,他忽然不喘了。
眼底那点疯光,一下烧穿了整双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一。
太一坐在火心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扯了扯,什么都没问,轻轻点头。
帝俊转回头,独臂猛地按在星图正中。
那里是周天星斗大阵的主阵眼。
“既然赢不了。”
“那谁都别想站着!”
星图正中,主阵眼骤然炸开!
白泽在战船上看见这一幕,扑到船头,嗓子都喊破了。
“陛下!不可!”
火鸟残躯里,所有星光一齐倒灌进火心,太阳真火从太一身上冲天而起,残阵烧成一团刺目的金白火球,火球拖着残翼,掉转方向。
方向不是盘古虚影。
是虚影背后,那座顶天立地,撑着整片洪荒天穹的大山。
不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