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邦邦一拳(1/2)
52、邦邦一拳
梁書住院的第四天,病房裏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梁書還沒有醒,許秩擰了條熱毛巾準備給梁書擦手。梁書的指甲長了,他想找指甲刀,翻了兩個抽屜都沒找到,才想起指甲刀還在家裏洗手臺上的那個小瓷碗裏。
他把毛巾搭在床頭欄杆上,拿起手機想給去領藥的梁見雲發消息讓他帶一把過來,門被推開了。
皮鞋踩在地磚上,響聲一前一後。
走在前面的穿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油亮,手裏拎着一只果籃,果籃外面裹着透明塑料紙,裏面塞着幾只蘋果和一提香蕉。跟在後面的矮一些,夾着一個公文包,進門先環顧了一圈病房,目光在監護儀的屏幕上停了幾秒。
許秩認識走在前面的那個人,姓方,叫方明遠,多年前在北市商會的一次晚宴上見過。
當年他在行業內四處散布消息,說梁書的啓動資金來源不明,暗示他侵吞家族資産,拿的是不該拿的錢。那時梁書剛接手梁家沒兩年,根基尚淺,流言傳得最兇的時候,幾個正在談的合作方同時撤了桌子。
“許醫生。”方明遠把果籃擱在床頭櫃上,塑料紙發出脆響,壓到了毛巾一角。他雙手交握垂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聽說梁總身體抱恙,過來看看,多有打擾。”
許秩看了他一眼。方明遠這句話說得體面,像确實是來看望病人的。但他站在離病床兩步遠的地方,身體微微後仰,背脊挺直,從頭到腳沒有一絲擔憂的意思。
“謝謝方總費心。”許秩把毛巾從果籃底下抽出來,搭回床頭欄杆上,“不過他現在需要靜養,不方便會客。”
“那是那是。”方明遠往前邁了半步,側過頭看了看病床上的梁書,輕嘆了口氣,“梁總也是操勞太過了,聽說這幾年什麽事都親力親為——也是沒辦法,梁家攤子大,裏裏外外都要一個人扛。不像我們,小門小戶,倒省了不少心。”
後面那個夾公文包的附和着笑了一聲。方明遠把目光從梁書臉上移開,又掃了一遍病房,最後落回許秩身上。
“許醫生這幾天也辛苦了,一個人兩頭跑,不容易。”他的語氣還是那樣溫和,不緊不慢,“說起來,梁總當年為了許醫生,把好好的一盤棋下得那麽沖動。好在這些年的情分還在,也不枉梁總當年那麽護着。”
那時許秩剛畢業回國,看到梁書這番模樣就氣不打一出來,當即就要去找方明遠的麻煩,卻被方明遠那一夥人扣下。後來還是梁書帶着人闖進去,把辦公室砸了,才将許秩接了回來。
許秩把毛巾疊好,手指壓平上面的褶皺,放在床頭櫃上果籃旁邊。毛巾和果籃之間隔着不到一指的距離,他看了看,又把毛巾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
“方總記性真好。”許秩擡起頭,笑了一下,“我都不記得了。”
他早已不是當年的許秩,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拿他當梁書的軟肋來戳。
方明遠沒說話,倒是他身邊那個夾公文包的同伴往前湊了一步:“許醫生別誤會,方總是好意。畢竟您在梁家這麽久,對外說是自己人,可說到底——”他頓了一下,眼珠子在許秩身上轉了一圈,“您跟梁家非親非故,我記得,許醫生當年是從外面買回來的吧?現在還在這裏守着,倒真是忠心。”
病房裏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瞬。許秩聽見自己耳朵裏有一根弦繃緊了,從後腦勺嗡嗡地響到太陽xue。
他猛地站起來,夾公文包的人往後退了半步,随即又站定了,不急不緩地往病床的方向偏了偏下巴:“許醫生,別太激動,小心吵醒梁總。”
許秩深吸了一口氣,唇邊提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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