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听她的话（2/2）

沈泽川看她一眼，这婢女跟了聂清之后就不是那么的听话了，还有脱离他的意思。

他微微蹙眉，本来想说必须回来，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随便你，自己决定。”

话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下。

只能想，养不熟的奴才，不跟也罢。

很快秦娘子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孩子回柴郡。

走之前，她去找了聂清。

“沈大人派我送孩子去柴郡，我想，他是听了你的话才做的这个决定。”

聂清面色平静，这时候才真正仔细地去看孩子的脸庞。

稚嫩的小脸，模样还未长开，瞧着是个漂亮的。

可是在这世道，平民小百姓长得漂亮不是好事。

她蹲下去，捡了些黑灰擦在孩子的脸和小手上，叮嘱秦娘子：“你也擦擦，要换上最脏的衣服，衣服要多打几个结，睡觉也不要脱下。夜宿若找不到驿站，不要进破庙，要找墓地，乱葬岗。”

“你们人少，混入流民群里也要特别小心，不要相信那些人。”

“记着，比起不怕苦和累，先要忍不怕脏，不怕臭。”

这是她过去的经验，是经过验证了的。

“若孩子能平安到柴郡，你们以后也会平安的。”

她说的是平安，没有幸福。

这世道，没有人知道幸福是什么。

秦娘子一个劲儿点头，微微哽咽：“聂娘子，你原谅我了吗？”

聂清沉默了会儿：“你只是服从他的命令。”

别的，她也没有再多的话了。

没有驴车牛车，秦娘子抱起孩子，与另外两个护卫装成一家逃难的流民，就这么上路了。

所有人目送他们离开，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担忧她们此去能不能安全到达柴郡，但最终还是转过身，走上自己的路。

马车内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更空荡，更安静了。

静得听着车轱辘的吱吱悠悠的声音就心生烦躁。

反观另一边的牛车，虽然没有车厢，聂清却还能和老头进行正常的教学，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陈浪看着沉默得像变成哑巴了的沈泽川：“大人，真的让秦娘子自己决定去留吗？”

沈泽川淡漠地目光看向他：“怎么，你也想跟她一样，离开我？”

陈浪立即摇头：“属下绝不离开大人。”

他觉得秦娘子傻。

这世道，跟着沈大人这样的权贵，尚且能喘口气，有口饭吃。做一个平民，看似自由了，可看看那些到处流浪讨饭的百姓，这样的自由，又有什么意义？

自由，和吃饱饭，没有人知道哪一种选择是对的。

又走了几天路，终于进入了长川。

刚到这地方，就感觉到了跟其他任何一处不一样的气息。

空气里都似乎弥漫着血腥而紧绷的气息。

守城的卫兵高大凶悍，看着就不好说话，胆小的看那张脸就吓哭。

还是要排队进城，但进去的人很少；再看出城的那一列队伍，人就更少了，几乎只有出城丧葬的，乡下农户卖菜回家的。

说明这里对人员进出严格排查，管控程度几乎已经到了不进不出的地步。

而聂清他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怕是要引起那几个守卫的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