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大侍女（2/2）

两个女仆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长廊尽头，彼此对视了一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轻浮，戏谑，还有轻视。

匀薇脚下没停，轻飘飘地睨了她们一眼。眼神没有多凌厉，却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两个女仆心里一突，立马噤了声，把笑憋了回去。

其中一个赶紧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答道：“……她是瑟蕾娜，沃尔特先生身边的大侍女。”

匀薇收回目光。大侍女，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体面差事了。

可，看这两个女仆刚才的样子，好像这“大侍女”是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难道这里的人都不想升职？

匀薇的脸本来就和坎德拉有七分相似，看起来就不好相处。

此刻，一旦收起和善，骨子里透出的上位者的压迫感便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刚才在笑什么？”

听到问话，两个女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们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再怎么不受夫人待见，那也是在领主那儿过了明路、即将记入家族谱系的小姐。

随便吹个枕边风，捏死她们两个仆人比捏死两只蚂蚁还容易。

“小、小姐……”两人齐刷刷跪下来，其中一个支支吾吾地道：

“我们……我们笑的是瑟蕾娜……别看顶着个大侍女的名头，实际上……”

她结巴了半天，“实际上”后面的话就像是被缝在了嘴里，怎么也不敢往外吐。

庄园里的规矩森严，私下议论贵族的私密事，那可是要拔舌头的。

匀薇看出了她们的顾忌，没有逼问，只是顺势侧了侧身，把走廊上其他仆人的视线挡在身后，给她们留出了一小片隐蔽的空间。

女仆咽了口唾沫，这才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同情道：“实际上……就是个物品罢了。”

匀薇眉头一蹙，“物品？”

“是。”另一个女仆也大着胆子凑近了半步，声音细若蚊蝇。

“沃尔特先生看她漂亮，才把她留在身边的。先生在外头看着温和有礼，可房里的事……庄园里大家心照不宣。”

“瑟蕾娜也就是长得好看，先生用着顺手罢了，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高兴了赏口饭吃，不高兴了随时发卖出去或者赏给底下的马夫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大家才笑……”刚才主动开口的女仆飞快地接话，“大侍女这个位置只是看着风光而已，一旦沃尔特先生腻了，或者夫人不喜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以说，庄园里的女仆没一个想往上爬去争这个位置的，反倒都敬而远之。

匀薇听着，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难怪刚才瑟蕾娜走过来的时候，眼神虽然恭敬，却透着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明艳夺目的面庞，在这个庄严肃穆的庄园里，根本不是什么恩赐，而是一道催命符。

没有尊严，没有未来，只是一件长着漂亮皮囊的玩物。

“知道了。”匀薇面上没露出什么端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

房间采光确实极好。

临窗摆着一张宽大的床，铺着厚实的羊毛褥子，旁边甚至还配了一面小巧的铜镜和一只带锁的梳妆匣。

女仆们端来热水伺候她洗了脸，又退出去准备晚宴的衣裙。

匀薇坐在床沿，看着门关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这座庄园里，连一个大侍女都能被如此作践。

伊索尔德夫人视她为眼中钉，坎德拉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冷酷无情。

她这个“冒牌私生女”接下来的处境，怕是比走在刀尖上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