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了,今天落枕了(2/2)
没有灵力杀伐,却比任何术法攻击都更诛心。
岑之汀僵在地上,浑身僵硬,长刀早已脱手滚落一旁。
心底翻涌的滔天怨怼、疯狂偏执,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口黑血喷出,彻底脱力。
他怔怔躺在尘土之中,望着眼前眼底满是失望的堂弟,多年来扎根心底的执念、不甘、嫉妒与自卑,第一次开始彻底松动、碎裂。
周遭漫天厮杀声依旧刺耳,可他的世界,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怒斥话音落下,紧绷多日的身躯终于扛不住彻底崩盘。
这些时日以来,岑之榆从未真正歇息过半分。
先是耗尽神魂灵力,为大呱剥离九成杂血脉,之后又接连为暗域数个凶兽筛选血脉、净化戾气,日日高强度催动流转法则,神魂透支、灵力亏空早已积重难返。
方才与岑之汀数十回合死战,又强行压着心绪争辩、怒极攻心,心底积压的愤怒与失望彻底冲垮了身体最后的底线。
他身形微微一晃,胸口一阵翻涌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噗,一口温热的淤血猛地呕出,落在干裂的岩层之上。
可那口血并未落地留痕,刚一离口,便被他身侧不息流转的道韵瞬间虚化,化作一缕轻薄白雾,随风散尽,干净得不留半点痕迹。
这本是流转法则至高的净化之力,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大道神迹。
可落在岑之汀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结局。
他依旧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怔怔抬眼望着那片消散无踪的白雾,整个人彻底僵住。
心底那根撑了十几年、偏执又倔强的弦,轰然断裂。
疯魔的戾气散了,被天道遮蔽的神智清明了,只剩下彻骨的疲惫、难堪,和从小到大从未赢过一次的挫败感。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像自言自语,又像诘问,喃喃低语。
“还是输了……”
“我还是没有比过你。”
他眼底的赤红褪去,只剩一片空洞的茫然,多年执念轰然倒塌,只剩下最纯粹、最可悲的不甘。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赢过你?”
“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永远都不肯好好看看我?”
他明明样样都做到了极致,明明他才是守在家中,扛起家族责任的人。
可从头到尾,所有人的心疼、牵挂、愧疚、偏爱,永远都属于那个颠沛流离的岑之榆。
他争不过、比不过、赢不过,连天道都只是顺势利用了他这份可笑又可怜的执念。
岑之榆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如雪,浑身灵力彻底告罄,连站稳都需要勉强支撑。
他垂眸看着身下彻底崩溃、卸下所有戾气的表兄,心底的怒火尽数散去,只剩下无尽疲惫与唏嘘。
从来不是他抢了岑之汀的一切。
是岑之汀,困在自己的比较里,困在自己的偏执里,困住了整整半生。
岑之榆刚盘膝坐地,借着片刻空档调息稳住紊乱的内息,惨白的脸色尚未回暖,战场中央骤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枪剑剧烈碰撞的轰鸣炸开,伴随一道沉重的肉身破风声响彻四野。
岑之榆猛地抬眼,瞳孔骤然骤缩,目眦欲裂。
只见那道始终稳如山岳、从无败势的挺拔身影,竟被天道借着太阴剑道的绝杀一击,狠狠震飞出去!
王一川身躯在空中掠出一道长线,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平原之上,尘土飞溅,大地震颤不休。
岑之榆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全然顾不上自己灵力枯竭,身躯濒临崩碎的重伤状态。
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流转道韵,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形踉跄,就要不顾一切冲向中心主战场。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王一川不能出事。
可就在他动身的瞬间,一只手臂猛地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岑之汀。
他早已从地上起身,眼底的偏执与疯魔尽数褪去,只剩清醒的疲惫与冷静。
他死死拽着冲动欲冲上前的岑之榆,望着中央那等撼动天地的对决,有气无力,却字字清醒地低骂出声:
“你疯了?!”
“那是什么级别的战场?那是你我能踏足的地方?”
“别说你现在灵力耗尽、身受重伤,就算是我们两个尽数全盛状态冲过去,也只是拖后腿、帮倒忙!”
“你现在过去,除了给那个人添麻烦,白白送命,你还有半点用处吗?!”
岑之榆浑身紧绷,浑身的气血都涌向心口,视线死死锁定远方那片硝烟之地,眼底满是焦灼与惶恐,手腕用力挣扎,只想挣脱束缚奔赴战场。
可下一瞬,那道倒地的身影再次站起。
骨枪撑地,王一川稳稳直立起身,哪怕衣衫染尘、肉身受创,依旧挺拔不屈,再度握紧长枪,直面眼前天道,没有半分退缩。
确认人无事的刹那,岑之榆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不再挣扎,浑身脱力般重重瘫坐回地面,胸膛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甚至懒得转头看身旁刚刚拦下自己的岑之汀,语气带着未散的焦灼与执拗,冷冷丢出三个字:
“要你管?”
岑之汀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看着身旁浑身是伤,却依旧满心牵挂旁人的堂弟,眼底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百味杂陈。
对方的力量突然暴涨,王一川一时不察,被掀翻了出去。
不过他自己倒没受什么影响。
但面前的天道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祂随手把倾光剑插在地上,月华逐渐消散。
王一川拿不准祂到底什么意思,骨枪摆出防御姿势。
没想到对方周身的气势逐渐暴涨,居然是要突破了!
大庆皇帝的躯体在堆砌了不少好东西之后,又经历这么一场大战,现在彻底消化了体内淤积的灵力,即将从大乘期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