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了,今天落枕了(1/2)
岑之汀眼底的麻木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浓烈、扭曲、压抑到极致的怨怼。
“为什么?”
他低低发笑,笑声嘶哑、悲凉,带着近乎疯魔的执拗,持刀的指节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因为我从小到大,活在你的影子里活够了!”
“所有人都夸我天赋高、修为稳、堪当大任,可所有人转头就会叹一句。
可惜了岑之榆!”
“我是岑家少主,我守着家族的基业,可爷爷的心从来不在我身上!
他们担心你漂泊在外、无人庇护,可谁心疼过从小活在比较里的我?!”
“我拼命长大、拼命变强、拼命坐稳我该有的位置,可在所有人眼里,只要你回来,我所有的一切,随时都能被你替代!”
积压数十年的心结一朝爆发,震得他神魂震颤。
所以他就是因为这份无解的偏执与不甘,不顾家族劝阻,执意背离海云城,独身远赴皇城。
他想躲开那个有岑之榆影子的家,想闯出自己的天地,想证明自己不必活在任何人的比照之下。
可兜兜转转数年,到头来,他还是和岑之榆站在了生死对立面。
心底的不甘和多年的执念,彻底揉碎了他最后的同族温情。
岑之汀双目赤红,灵力暴涨,刀光骤然凛冽刺骨,朝着岑之榆狠狠劈落!
“你本就不该回来!更不该逆天而行,毁了我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岑之榆心头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他一瞬间便懂了岑之汀执念的根源,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长辈那份牵挂,从来不是看重他的天赋,不是想要把少主之位换给他,不过是怜惜他和妹妹在那个人手下吃了太多旁人想象不到的苦。
正因为家族从来没有把继承家业的重担压在他们兄妹身上,没有沉甸甸的期许,那份心意才纯粹,只是一份怜悯与疼爱罢了。
岑之汀坐拥岑家近八成的修炼资源,从小被当做少主悉心培养,前路铺得平坦安稳,如今反倒控诉,是他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爱。
这话落在岑之榆耳中,只觉得无比荒谬。
再多辩解,此刻看来都是白费口舌。
人心的执念一旦生根,不是几句道理就能拔除的。
岑之榆不再开口,眼底最后一点试图劝和的柔和尽数褪去。
周身流转法则轰然激荡,大半身躯化作朦胧白雾。
“既然说不通,那我便打到你醒。”
话音落,他径直迎着岑之汀劈来的刀光直冲而上。
漫天雾色分身依旧在外围牵制杂兵,本体裹挟循环不息的流转道韵,不闪不避,正面迎上这一刀。
白雾在刀锋触及的刹那四散化开,刀势径直穿过虚影,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下一瞬,岑之榆已经凝回实形,一掌带着流转之力拍向岑之汀握刀的手腕。
他下手有分寸,没伤他根基,他要击碎的是岑之汀被嫉妒和心魇缠死的执念,不是要同族的性命。
岑之汀赤红着眼,心中积怨尽数爆发,长刀挽出狂暴的刀花,化作蒸腾的灰色雾气,灵力一浪高过一浪,招招狠戾,全然是搏命的打法。
“我不需要你来打醒我!”
兵刃相撞的轰鸣在白灰纠缠的雾气里接连炸开,雾气时而散开、时而重聚,虚实变幻之间,岑之榆不断寻找空隙,每一次交手都在试探,想逼出岑之汀心底那一点残存的清明。
远处,其他战场的厮杀声此起彼伏,中央王一川与天道枪剑交锋的巨响遥遥传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愤懑与委屈,裹挟着经年累月的执念与不甘,彻底撕碎了最后的同族温情。
岑之汀天赋本就绝顶,自幼浸泡在岑家最顶尖的资源中,根基打磨得无比扎实,修为早已登临半步大乘,只差一步领悟专属法则,便可踏足世间顶尖修士之列。
可惜,多年的嫉妒偏执,再加上天道的侵染,彻底困住了他的道心。
心性一叶障目,便是终生无缘法则,止步于此,再无寸进。
此刻他彻底暴走,毕生修为倾泻而出,刀势霸道狂躁,每一刀都带着积怨多年的戾气,招招搏命,誓要击溃眼前的堂弟,打碎这压了他一辈子的阴影。
岑之榆亦是心绪翻涌,满心荒谬与失望。
流转法则运转至极致,周身雾影千变万化,虚实相生,以大道制衡蛮力,以通透道心对抗偏执心魔。
数十回合,兄弟二人全力厮杀、针锋相对。
刀光破风,雾影纵横,同族同源的功法碰撞在一起,招式相似、路数相近,却带着截然相反的心境与执念,打得天昏地暗、尘土飞扬。
岑之汀的攻势凶悍凌厉,却满是破绽。
被心魔裹挟的心境太过浮躁,常年郁结的执念让他招式急躁、漏洞百出,看似猛攻不断,实则后劲空虚。
反观岑之榆,历经磨难悟道,道心澄澈稳固,攻守从容有度。
他冷眼捕捉着对方每一处纰漏,借流转法则的灵动变幻,不断卸力、牵制、拉扯。
几番周旋博弈,岑之榆抓住岑之汀一刀劈空、灵力衔接断层的致命瞬间!
雾身骤然虚化,避开狂暴刀势,身形如清风掠至岑之汀身前,精准锁住对方双臂脉络,封死所有退路。
不等岑之汀回神反击,岑之榆聚力于膝,狠狠一顶、一脚猛踹!
轰隆一声!
强悍的力道直接将暴怒失控的岑之汀踹翻在地,重重砸在龟裂的岩层之上。
岑之榆趁势上前,俯身死死压住他的身躯,不给对方半点起身反扑的机会。
下一瞬,清脆刺耳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战场。
啪!啪!
两记力道十足的耳光,狠狠甩在岑之汀脸上,直接打散了他大半的狂暴戾气,震得他头脑嗡鸣、满眼发懵,眼底的赤红疯魔瞬间褪去大半。
岑之榆一把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俯身逼近,眼神凌厉冰冷,压着满腔失望与怒火,字字铿锵,厉声呵斥!
“你醒醒!”
“你自诩岑家少主,坐拥家族顶尖资源,享尽万般偏爱庇护,到头来却连最浅显的人心冷暖都看不透?!”
“爷爷耗费数十年心血栽培你、打磨你的眼界格局、养你的心性胸襟,就是为了让你如今这般一叶障目、困于狭隘执念,被天道随便蛊惑操控的吗?!”
两记耳光,一番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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