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报，周五了（1/2）
岑之榆一怔，眼底浮起浓重的疑惑，气息微弱地开口：“什么丹田？他不是只有灵根被抢走了吗？”
倾光缓缓摇了摇头，泪水还挂在脸颊，声音发颤：“不止是灵根。”
之前被天道操控的时候，因为吞山蟒的保护，所以他的神智一直是清醒的，只是身子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起那股被困在躯壳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挥剑相向的无力，心口一阵阵发紧。
那一刻他才真切明白，师父年少的时候，过的是何等绝望的日子。
只能困在一副空壳里面，眼睁睁看着周遭一切，任由身体不受控制地去伤害旁人。
好在天道分出大半力量去登仙梯上制衡王一川和大呱，落在他身上的束缚已经减弱了不少。
倾光侧过身，小心将一旁静静躺着的浅如轻轻挪到近前。
浅如丢了灵根，并未身死，可脊背那道伤口太深，血流一直没有止住。
他捏着仅存的一点微薄灵力，小心翼翼覆在浅如的伤口之上，帮她暂且压住血势，止住奔涌的鲜血。
“她还活着。”倾光低声说着，指尖微微发抖，“只是伤势太重，撑不了太久。”
岑之榆望着浅如苍白死寂的脸，又抬眼望向高悬在半空，雷光翻涌的登仙梯，梯上厮杀的光影在他眼底晃过。
他现在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心底沉甸甸的。
一旁的岑之汀静静听着，眉头紧锁，目光同样遥遥投向那断裂的金色台阶。
岑之榆凝神细细回想，心底慢慢沉下来。
没错，就像他方才所想的那样。
王一川待他们几人尚且温和，可这份温和从来不是他的本性，他身上必然还藏着别的后手，早就埋下了旁人不知道的布置。
就在这时，身侧原本气息微弱、一动不动的浅如，身子轻轻一动。
她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岑之榆身上，声音轻而平缓，不带多少起伏：“天道错就错在太过自信。
祂执掌这片天地数万万万年，却从来没有经历过一次真正的登天仪式，没有借登天的洗礼淬炼自身的神念与意志。
说到底，祂本源依旧脱不开‘人’的桎梏。是人，便会大意，大意了就会松懈。”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倾光。
“你的母亲，早就已经死了。
她的神魂，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消散殆尽。”
这件事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只不过浅如的表现总是让他们忘记这个事实。
倾光浑身一震，怔怔望着她。
浅如继续轻声道：“我只是这具躯体自行孕育而生的灵质，是尸身之中诞生的灵智。
我承载着她所有的记忆，可我终究不是她。
于那些过往，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旁观者。
看完所有记忆之后，我对那个人只剩下恨意。”
血雨还在不断落在地面，沾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脊背那道狰狞伤口，靠着倾光勉强稳住，却依旧生机摇摇欲坠。
岑之榆安静听着，望向登仙梯上激战的身影，心里忽然明白了几分。
天道自以为掌控一切，可它最大的破绽，恰恰藏在它不肯承认的本心之中。
倾光的情绪翻涌激荡，久久无法平息。
他怔怔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懵然看着眼前的浅如，又看向身侧沉默的岑之榆。
一旁瘫坐地上、气息虚弱的岑之汀，却是全然听懂了浅如话里的深意。
他与倾光本就无甚深厚情谊，向来直来直往，此刻更是半点情面不留，话语锋利又冰冷，直直戳破所有假象。
“她的意思很简单。”
岑之汀声音平淡却残酷，字字刺骨：“你母亲早就彻底死了，神魂俱灭，再无来世。
如今的她不过是借了你母亲肉身诞生的灵智傀儡。”
“她继承了记忆，却没有继承半分情谊。
对昔日道侣无情，对你这个所谓的孩子，自然也无半分真心。
从前对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呵护、所有的偏袒，大抵全都是装的。”
一番话直白赤裸，撕碎了倾光心中最后一点念想，残酷得不留余地。
岑之榆听得心头一紧，实在听不下去这般伤人的话语，当即偏过头，狠狠瞪了岑之汀一眼，眼神满是制止与无奈。
岑之汀被他瞪视，默默转过脑袋，闭口不再多言。
天地间只剩簌簌落下的血雨与远处登仙梯上的轰鸣战事。
岑之榆张了张嘴，有心开口劝慰，可话到舌尖，又实在寻不到合适的词句。
没料到倾光反倒比想象中更快稳住心神。
他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茫然慢慢褪去，轻声道：“我知道了。
之前我一直踌躇不定，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你，该不该把你当成我的母亲，现在倒也没有这份负担了。”
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抬眼望向高悬云天之上、雷光翻涌的登仙梯，转头看向浅如：“那你和师父，究竟定下了什么样的约定？”
浅如目光淡淡扫向半空，只说了一句：“你往下看就是了。”
登仙梯残破的高台之上，激战已然分出高下。
借大庆皇帝身躯行事的天道，终究扛不住真龙大呱与王一川联手夹击。
骨枪裹挟着千钧力道，狠狠贯穿了他的腹部。
这具身躯本就是天道操控的傀儡，早已没有鲜活的血液，可重创之下，依旧摇摇欲坠，勉强撑在断裂的台阶边缘。
他垂眸看向身前的王一川，声音低哑：“到头来，我还是要失败了吗？”
王一川沉默地望着他。
傀儡身躯里传出一声低笑：“筹谋万古岁月，居然败给了你这样一个毛头小子。”
苍龙大呱周身龙威盘旋，依旧绷紧身子，时刻戒备着对方最后的反扑。
王一川却缓步上前，一步步靠近天道。
“你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
天道抬眼，摇了摇头：“不知道。”
王一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不要小看一个人的恨。”
听见这话，天道反倒笑了起来。
“是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