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报,周五了(2/2)
话音未落,他猛地蓄起全部残存的力量,一拳狠狠洞穿了王一川的腹部!
大片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于登仙梯之上。
登仙梯感受到这精血的气息,骤然发出一声绵长的嗡鸣。
四散漂浮在虚空里的金色梯片碎片,像是嗅到饵料的异兽,纷纷朝这边聚拢过来,贪婪地涌向伤口,不断吮吸流淌出来的金红血液。
好几块碎片直接贴在王一川破开的创口上,死死吸附,不停汲取血液。
王一川瞳孔骤缩,满脸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天道借着大庆皇帝的躯体缓缓站直,语气带着沉沉的冷意:“那你也不要小看我筹谋了这么多年的计划。”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数枚流光璀璨的灵根凭空浮现在他掌心。
一枚枚灵根依次被他强行推入王一川的体内,在经脉之中一一归位。
浩瀚无边的灵气顺着灵根疯狂涌入王一川四肢百骸,可他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被登仙梯的碎片持续掠夺。
哪怕有数道顶级灵根、磅礴灵力加持,也抵不住精血持续流失带来的衰败,根本无法稳住伤势。
大呱龙吟一声,就要冲上前,却被天道散出的法则屏障拦在外面。
地面上,岑之榆、岑之汀、倾光还有浅如,全都仰着头,死死盯着梯台上陡然反转的一幕,心脏骤然揪紧。
登仙梯的金色碎片贪婪地吮吸着,待到吸饱了血气,便不再四处飘荡,一块块循着虚空的纹路缓缓归位。
一阶、两阶,断裂的金阶一点点被补齐,越来越多细碎的碎片争先恐后贴到王一川腹部的创口之上,牢牢钉在那里,持续攫取他的血脉本源。
借着大庆皇帝躯壳行事的天道,见这一步已成,这具傀儡便再无半分价值。
所有人先前都暗自揣测,天道下一个目标是倾光,打算将少年炼作新的登梯铸体,谁也没料到他绕了这样一个迂回的弯子。
先前借大庆皇帝的身躯来铺路,如今用处耗尽,天道干脆直接抽身脱离。
那具失去神魂支撑的躯体一歪,顺着残破的梯台滚落,穿过层层雷云,重重坠向下方染血的大地。
下一刻,白衣白发的身影静静立在王一川面前。
正是王一川最早在深渊暗域之中见过的模样,眉目雌雄莫辨,声线不分男女,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筹谋与掩不住的贪念,却清晰得无从掩藏。
王一川忍着腹部撕心裂肺的剧痛,目光沉沉锁住对方:“你想把登仙梯据为己有?”
天道唇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正在一点点复原的金色长梯:“为什么不行?长久以来,无数人妄图踏上登仙梯,想要掌控它、利用它。
与其一次次等着旁人来尝试收服它,不如直接将登仙梯化为我自身所有,这样,难道不是更稳妥、更安全吗?”
他视线落回王一川淌血的伤口,笑意更深:“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登仙梯唯独对你的血液有着强烈感应。
你本就是个天外来客,这般上好的引子,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你离开?”
大呱在一旁焦躁地发出低沉龙吟,龙躯绷紧,龙瞳死死盯住天道,龙息在喉间蓄势待发,可登仙梯新生的法则屏障横亘在中间,将它牢牢阻隔,一时难以靠近。
地面上,岑之榆几人仰着头,望着梯台上显露真容的天道,方才那一点转机的希望,瞬间沉到了谷底。
倾光望着登仙梯上血流不止、被金色碎片缠在伤口上的王一川,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急得几乎要失去理智,提剑就要往上冲。
岑之榆本想伸手拦他,可浑身脱力,根本拽不住。
就在倾光脚步即将踏出的一瞬,浅如猛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倾光猛地回头,声音发颤,满是焦灼:“再不去我师父就要死了!”
浅如的脸色苍白,脊背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她望着半空的登仙梯,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可你又何尝不知道,他的愿望本就是赴死。”
倾光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茫然地重复:“什么意思?”
方才那一记拉扯,浅如已经耗光了她仅剩的力气。
她的手慢慢松开,从倾光的手腕上滑落下去。
“他的过往,你们不是不清楚。”浅如轻声道,“道宗那件事之后,天道为了针对他,无数事情接踵而至。
这么长的时日熬下来,他的心神早就已经破败不堪。
你们又凭什么笃定,他心里还存着活下去的念头?”
血雨还在不断落下,砸在泥泞的血泊里。
倾光手里的冰剑哐当一声,剑尖磕在地上。
他怔怔望着梯台上那个精血不断被登仙梯蚕食的身影,心口那股急切的冲劲,一下子被这句话冻住。
岑之榆也怔住了,仰着头看向王一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岑之汀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抠着身下浸透鲜血的泥土,没有出声。
登仙梯上,天道还在和王一川对峙,一块块金色碎片依旧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脉,断裂的台阶正一点点复原。
王一川还在和天道对峙,眼角余光却瞥见下方战场之中,又一道身影悄然入局。
那人的修为摆在天道面前,实在微不足道,天道扫了一眼,根本没放在心上,连一丝分神的兴趣都没有。
可王一川的脸上,却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腹部伤口上的金色碎片还在不停吮吸他的精血,体内各色灵根流转躁动,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剧痛,“按照龙族留下来的记载,想要坐稳天道之位,不光要受尽磨难、修成五行道根,最要紧的一件事,是要有世人愿意信仰你,真心认你。”
天道眉头微蹙,一时摸不透他为何偏偏在这个关头说起这些,沉默着没有接话。
“你当初,就是从这一关逃过去了,对吧。”王一川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句落在残破的登仙梯上,“从来没有谁发自本心愿意信奉你。
那些和你签下契约的人,全都是被你哄骗、胁迫而来。
你造出心魇,一个世人不容的怪物,然后让另一批人在虚妄的苦难里挣扎,逼着他们以为是承蒙你的恩惠,才甘愿向你俯首。”
“可那些机缘,本就不是你施舍的。”
“或许是数年之后,或许是十年之后,那本来就是他们命中该得的东西。
你只是强行把机缘提前攫取出来,再转手给到他们。
哪里是什么馈赠?”
王一川眸光冷了几分,“你本性自私自利,巴不得世间所有机缘、所有道果,尽数归你一人所有,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往外送出好处。”
说到这里,他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嘲弄的笑。
“你这学术不端。
偷来的成果,早晚有一天会被戳穿。
等到真相败露的时候,你会死得很惨哦。”
天道的神色终于冷了下来,白衣衣角无风自动。
登仙梯上不断补全的金阶微微震颤,那些吸附在王一川伤口上的碎片,吮吸精血的力道骤然加重。
一旁的大呱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龙吟,龙躯紧绷,随时准备冲破法则屏障。
天道缓缓开口,声音清浅,辨不出喜怒:“空口妄言,凭这些,你就能推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