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她先骂自己（1/2）

八点四十，林远把桌上那摞赔付清单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阿飞搬了把椅子放在后头，自己没坐，说，我不出声。

小唐把昨天翻出来的那句话截好存在平板里，说，姐，我这个什么时候放。沈青说，先不放，等我讲完我自己那一段。

早上九点，直播间开了。

许默把设备提前十分钟开的。在线人数从零往上走，九点一刻到了三千二。

弹幕刷得很快。

头一条是：来了来了，看她怎么洗。第二条：准备好截图。第三条：我赌她先说货不是我定的。

九点二十人数到四千一，九点半五千六。许默说，这个数比当年薛曼那场高，当年最高也就一千出头，这回是来骂的多。

沈青站在镜头前面，没坐。

林远在后台看着。他八点五十就在了，转了两圈。

从八点四十到九点，他想了三回。

第一回他想发个声明，把三份材料先亮出去。

第二回他想让小唐先进去，把气氛压一压。

第三回他想自己坐到她旁边。

三回都没做。

他想的是：先发一条，说远舟已经核实过三份材料，稍后直播说明。他想给她垫一句。

那行灰字浮上来了。

【提示:别替她铺路】

【风险:你先发一句，她再讲一遍，就变成公司背书了。她要的是她自己说】

【结论:你什么都别发。让她自己站那儿】**

林远把手从键盘上拿开了。

直播里，沈青先没拿那三张纸。

她说，我先说我自己。

她说，那袋坚果卖了一千二百多单，退货的、吃坏肚子的，群里有人说过，我看见了。我一句话没说，一件事没做。

她说，我当时想的是，货不是我定的，不关我的事。这句话我用了三年，今天我先把它收回来。

林远在后台站着，手一直放在桌沿上。

听到她说那句我一句话没说、一件事没做的时候，他想推门进去。他想的是：够了，别再往下说了。

他没有推。他把手收了回来。

弹幕慢下来了。

原先刷得最快的那几个号停了。有一个打了半句：她自己都承认了……后面那半句没打出来，删了。

过了十几秒有人刷：那我们还骂什么。又有人刷：骂不出来了。

也有人刷了一句：装的。这一条底下没人跟。

沈青这时候才把三张纸拿起来。

她说，现在说这三张。

第一张是进货单，供货方是薛曼那家公司，注册资本五万，注册地是她家。第二张是转账记录，钱从那边走。第三张是那场直播的分成表，表上有一栏是我的名字，后头写着按销售额提三个点。

我那天到手的是两百，这三个点是多少我不知道，也许就真是两百，也许不止。我不知道的事，我不装作知道。三张一起看，你们自己挑，挑出来的是什么，是你们挑的，不是我藏的。

中间有一条弹幕不是骂的：我妈买过那个牌子的核桃，拆开是空的。底下有人跟：我也买过。

沈青看见了，停了一下。她说，这一条我记下了，回头我把那一场的售后口径整理出来，发在哪儿你们都能看。

有一条刷过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青看见了。她说，我怕。

我怕说出来就没人要我了。远舟没赶我，是我自己不敢。

她说，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这一句我信。

最上头那一条后来换了。

新的那条写着：她自己都认了，我把图删了。

底下有人问：你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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