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售后课比卖货难（1/2）

早上，沈青把一张纸贴在墙上。纸上写着四行字：第一课，怎么查供货方；第二课，怎么留凭证；第三课，怎么算退货率；第四课，找谁讲。

第四课后头是空的。

小唐问，这课讲什么。

沈青说，第一课讲怎么查供货方。

她说，不是让大家去查工商，那个太远。讲三样：看包装上的名字，看票上的名字，看钱打给谁。三个名字对不上，就别买。

她说，这个我当年不懂。我要是懂，我至少能问一句。

小唐说，这课叫什么。

沈青说，售后课。

小唐说，听起来不像教人防坑。

她说，对，不教防坑。防坑是教人别上当，那是把人往外推。

她说，售后是教人砸了以后怎么办。我当年要的不是防坑，是砸了以后有人告诉我下一步。

小马说，这个我懂，我在仓里就是看这个。

她说，得有三个人上镜讲自己砸过的事。光我一个不行，一个人讲人家说是作秀。

小马说，我讲。沈青说，你讲，还得有两个。

她先去找周建国。

周建国说，我那点事讲出去，人家以为远舟调度不行。她说，就是不行过。他说，不行过也不想再提。

她说，不提人家就自己猜，猜的那个比你说的难听。

周建国没接话，把手里那张路线表卷起来夹在腋下。她说，周哥。他说，你让我想想。

她又去找阿飞。

阿飞说，我没什么可讲的。她说，你去年把两百箱货堆塌过。他说，那是我自己说的。

她说，那正好，你自己说过就不用我替你说。

他说，那是说给你听的，不是说给外人听的。

沈青站在那儿，没再往下劝。

她回到那张纸前面，看着第四课后头那块空。

她说，我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讲成了是应该的，讲砸了是又丢一次。讲失败这个事，赢了没奖，输了加罚，谁愿意干。

她说，可这门课要是不讲失败，就只剩方法。方法谁都会说，说了也没人信。得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这事是我砸的，人家才信后面那几句。

小马说，要不就咱俩。她说，两个人也不行，两个人都年轻，人家说是雇来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

沈青说，林总，你讲。林远说，我讲什么。她说，老孙。

屋里没人说话。

林远没马上答。他把桌上那摞赔付清单往边上推了推。

两年多以前他写过一页东西，标题是：最丢脸的用错人案例，孙长福。那一页贴在墙上，后来被老孙本人看见了，老孙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道谢。

他说，我讲。

他心里过了一遍。那一页已经贴过一次，贴的那天他没问过当事人，后来人家来找过他，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道谢。

他说，那一页是我写的，也是我贴的。贴的时候我没问过他。

他记得那一页是打印的，标题字号很大，贴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他那时候觉得，公开就是认错。后来才知道，公开之前不问当事人，是第二次伤他。

他又说了一句。

他说，这回不一样。这回是我自己要讲。

沈青说，就讲这个，讲你怎么没问他。这比讲怎么查供货方有用。

下午，沈青找林远单独说了一件事。她说，我不卖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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