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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雪后酬恩,尘埃落定收网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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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的就是勤恳一生,落得个蒙冤受屈、有苦难言、无人问津的下场。

他拿起暖壶,给老孙头的搪瓷杯续满滚烫的热水,语气笃定而坚定。

“孙师傅,公道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如今冤屈洗清,真相大白,一切都过去了,您往后只管安心干活、安心过日子。”

老孙头深深吸了一口热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情绪。

他小心翼翼从棉袄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信封。

信封被他珍藏得极好,边角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他轻轻将信封放在炕边的木桌上,抬眼认真看向林建国。

“小林师傅,你看看这个。”

林建国伸手拿起信封,轻轻拆开,抽出里面的手写信纸。

纸上的字迹算不上工整漂亮,一笔一划、认认真真,没有一丝潦草敷衍。

每一个笔画都用力极深,足以看出写字人的郑重与用心。

纸上清清楚楚,详细记录了一九六三年三月十四日车间事故的全部真实经过。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事故发生当日,机床操作位值守之人,正是刘海中。

负责现场递料、配合操作的人,是他老孙头。

整场事故的根本原因,是刘海中操作失误,对刀角度偏差整整半寸。

最终导致设备故障,引发车间事故,绝非当初诬陷的操作失误。

信纸落款的位置,端端正正盖着老孙头的私人印章,还有一枚鲜红的手印。

字字属实,有据可查,铁证如山。

老孙头看着信纸,语气郑重无比,一字一句缓缓交代。

“小林师傅,这份手写证词是原件,你好好收着。”

“刘海中虽然已经暂时停职反省,但厂里的调查组,至今还没有下达最终定论。”

“我反复想了许久,仅凭厂里的排班表和初步事故报告,终究不够稳妥。”

“我是这场事故唯一的现场亲历者,我必须站出来说真话、证真相。”

“我今天除了给你这份原件,也已经亲自给调查组递交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证词。”

“绝对不会再让恶人颠倒黑白,绝对不会再让老实人蒙受不白之冤。”

林建国心中暖意翻涌,也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有了这份带手印、带私章的亲笔证词,刘海中再也无从翻案。

他小心翼翼将信纸重新叠好,仔细装进自己棉袄贴身的内袋。

和他平日里记录诸事的小本子放在一起,妥善珍藏,妥善留存。

随后,林建国站直身子,郑重地伸出手掌,再次与老孙头握手。

这一次的握手,没有客套,只有发自内心的敬重与真诚。

“孙师傅,谢谢您。谢谢您敢站出来,还原真相,坚守本心。”

老孙头连忙摆了摆手,眼神坦荡又朴实。

“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本分。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自己一辈子的老实本分。”

短暂寒暄过后,老孙头怕耽误林建国休息,便执意起身告辞。

林建国不肯让老人独自顶风走远,亲自一路相送,径直送到胡同巷口才止步。

他目送老孙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巷路尽头,才转身迈步回四合院。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依旧蹲在廊檐下糊窗缝的阎埠贵。

天气太冷,碗里剩余的浆糊早已冻成了一块块坚硬的冰碴。

阎埠贵舍不得倒掉,就用干枯的手指一点点抠开冰渣,继续将就着糊窗户。

他抬眼看见归来的林建国,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满脸堆笑地主动搭话。

“建国啊,刚才那位老人家是谁呀?看着面生得很。”

林建国语气平淡,如实随口回道。

“是厂里锅炉房的孙师傅,过来家里坐一会儿。”

“哦,原来是锅炉房的老师傅啊。”

阎埠贵故作随意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依旧翻来覆去不停琢磨。

一个常年守在锅炉房、无权无势的老工人,居然特意提着点心登门道谢。

看似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落在阎埠贵眼里,处处透着不简单。

他越发觉得,如今的林建国,步步沉稳、事事有谋,每一件事都藏着深意。

这个年轻后生,早已不是院里众人当初看待的普通小伙了。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寒风渐起,轧钢厂的最终处理公告正式下达。

鲜红的宣传栏前,围满了下班驻足围观的厂里职工。

一张白纸黑字的正式公告,清清楚楚写明了整件事故的最终处理结果。

经厂调查组反复核查取证,确认刘海中存在蓄意伪造事故报告的行为。

为逃避自身操作失误的责任,恶意颠倒黑白、嫁祸无辜工友,情节性质极其恶劣。

厂里最终决定:给予刘海中开除厂籍、留厂察看一年的严厉处分。

撤销其车间干部职务,降为普通一线工人,调离第三车间,另行分配岗位。

一纸公告,尘埃落定,彻底敲定了刘海中的结局。

消息飞快从厂区传回红星四合院,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的角角落落。

西跨院刘家屋内,压抑的气氛瞬间抵达了顶点。

心气高傲、一辈子好面子的刘光天,得知父亲彻底被撸掉干部职位、前途尽毁。

一时气急攻心,心里的憋屈和怒火无处发泄,抬手狠狠摔碎了桌上的白瓷碗。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白瓷碗瞬间裂成三瓣,碎片散落一地。

刘光天没有怒骂,也没有嘶吼,只是默默蹲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点一点、慢慢悠悠捡拾着碎瓷片,动作呆滞,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刘婶红着一双湿润的眼睛,快步从屋里走出来,强忍心酸。

她一言不发,伸手用力拽起蹲在地上的儿子,硬生生将他拉回屋内。

一家人默默承受着从天而降的大祸,满室压抑,一片死寂。

中院贾家门前,贾东旭静静站在屋檐下,脸色惨白如雪,比院外未化的积雪还要冰冷。

他怔怔望着西跨院的方向,浑身发冷,心底阵阵发慌。

距离那晚巷口捉奸风波,仅仅过去了短短三周时间。

可三周之内,院里所有跟林建国对立、作对的人,接连倒下,无一例外。

蛮横撒泼的贾张氏,被人当场敲碎牙齿,威风尽失,再也不敢肆意张狂。

厨艺顶尖、心性耿直的傻柱,被算计得失了心气,憋屈消沉,一蹶不振。

身居干部职位、资历深厚的刘海中,如今被彻底撸职,前途彻底断送。

昔日一个个可以依仗、可以撑腰的人,尽数折损,尽数落败。

贾东旭缓缓转头,看向自己暖意融融的屋内。

秦淮茹正弯腰站在煤炉旁,细心添着煤炭,默默操持家务。

大儿子棒梗歪在温热的炕头上,低头啃着粗硬的棒子面饼。

小当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拿着几颗旧纽扣,安安静静玩耍。

看似阖家安稳、完整如初的小家,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赖以立足、肆意算计旁人的靠山,已经彻底崩塌。

所有依仗,尽数落空。

贾东旭身形僵硬,慢慢抬脚走进屋内,轻轻合上木门。

他沉默地坐在炕沿边上,一动不动,静坐了许久许久。

无数过往的算计、阴谋、布局,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这一刻,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生出一丝悔意。

当初那场精心策划、针对林建国的巷口捉奸局,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设?

西厢房内,灯火摇曳,煤油灯的昏黄光晕铺满整间屋子,静谧安宁。

林建国端坐桌前,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

他伸手翻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小记事本,目光落在记录刘海中劣迹的那一页。

指尖捏着钢笔,稳稳落下一笔,在名字后方,重重画下一个规整的对勾。

刘海中,彻底落幕,再无威胁。

随后,他指尖轻轻翻过崭新的空白一页。

笔尖落在纸页最顶端,力道沉稳,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工整大字。

贾东旭。

他垂眸静静看着页面下方早已密密麻麻记录好的诸多劣迹。

长期车间偷懒耍滑、无故旷工缺勤、虚报假工伤骗取厂里补助。

利用职务便利钻空子、贪小便宜、屡次谎报情况申领补贴。

外加三周前亲自布局巷口堵门、恶意栽赃算计的卑劣行径。

还有今日老孙头铁证落地、对头尽数崩塌的局势。

桩桩件件,字字属实,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所有铺垫,所有取证,所有布局,已然全部到位。

时机,彻底成熟。

林建国眸光沉静,提笔在贾东旭的名字下方,缓缓添上一行字。

靠山已倒,大势已定。时机已到,万事俱备,准备收网。

窗外寒风呼啸,落雪无声。

院内几家愁绪满腹,几家忐忑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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