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权旁落,众叛亲离(1/2)
昨天易中海被迫当众交出的三十六块钱公款,并没有在院里停留一夜。
次日天光大亮,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便准时走进了红星四合院。
街道陈主任亲自带队,带着两名办事人员,径直走进中院,取走了那笔争议巨款。
钱款当面清点、当面封存、当面入账,流程严谨,没有丝毫纰漏。
钱款交接完毕,陈主任并没有立刻带人离去。
他特意驻足中院正中央,目光淡淡扫过四周闻讯探头的各家住户。
一句不重不轻、却分量千钧的话,清晰传遍整座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日起,全院所有困难补助款、街道救济物资,统一由街道办直接核算、直接发放。”
“全程对公走账、公开公示,不再经过任何个人转手代管。”
话语平淡,却等同于当众官宣定论。
彻底宣告了易中海数十年一大爷管钱、管事、管分配的权力彻底作废。
从今往后,易中海空挂一大爷虚名,再也没有资格经手院里一分公款、一件物资。
往日手握分配大权、一言定邻里得失的风光地位,彻底崩塌落幕。
全院上下几十户人家,全部悄悄推开房门,站在自家门口观望事态。
所有人默默看着陈主任推着载有公款的小车,从容驶出四合院大门。
直到街道办一行人彻底走远,消失在巷口尽头。
众人才默默收回目光,安安静静转身,各自回屋关门。
偌大的四合院,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落寞难堪的易中海。
没有一户人家主动登门,说半句宽心的软话。
往日里那些日日攀附、时时讨好、围着易中海打转的邻居,尽数消失不见。
就连以往隔三差五,就以借酱油、借食醋、借细盐为由,蹭人情、套关系的住户。
今日路过中院东屋门口,全都刻意绕道而行,唯恐沾染上半点晦气。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座四合院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赤裸裸无比。
易中海家的蓝色布门帘,从早到晚,自始至终没有掀开过一次。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外人的目光,却隔绝不住屋内无尽的落寞与狼狈。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风波的重心,是彻底失势的一大爷易中海。
谁也没有想到,真正彻底炸开锅、陷入绝境混乱的,是中院的贾家。
贾家的天,彻彻底底塌了。
自从贾东旭因为投机取巧、违规谋私被工厂当众开除公职。
贾家唯一稳定、唯一正经、唯一可观的经济收入,直接彻底断绝。
往日光景,贾东旭每月二十八块五的固定工资。
不算大富大贵,却足够撑起一家人的基本温饱。
再加上秦淮茹平日里零零散散打零工补贴家用。
加上何雨柱日复一日、长年累月无偿送来的食堂饭盒荤菜。
还有易中海暗地里不间断的钱粮接济帮扶。
多重补贴叠加,才勉强把贾家捉襟见肘的日子,死死撑住。
可如今,四根支撑家境的柱子,接二连三全部轰然断裂。
工作没了、饭盒断了、帮扶停了、零工难寻。
贾家瞬间从勉强温饱,跌入彻底断收、坐吃山空的绝境。
屋内土炕之上,贾东旭仰面躺着,死死面朝冰冷土墙。
从清晨到日暮,整整一天时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曾经的暴躁、嚣张、蛮横,尽数消失殆尽。
只剩下无尽的颓废、绝望与自我逃避。
年幼的棒梗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时不时发出委屈的哭闹声。
小小的孩子不懂家境变故,只知道本能渴求饱腹、渴求吃食。
贾张氏气急败坏,翻遍了整个厨房的陶罐面缸。
搜遍所有储物角落,翻来翻去,最终只找出小半袋粗劣棒子面。
她无可奈何,只能兑水熬煮了一锅稀薄至极的棒子面糊糊。
汤水清亮稀薄,稀得能够清清楚楚照见人影,根本填不了肚子。
一锅寡淡无味的糊糊,便是贾家一家三口今日唯一的口粮。
端着空荡荡的饭碗,贾张氏心底积攒的所有怨气、恨意彻底爆发。
她狠狠将粗瓷大碗砸在木质饭桌上,碗身磕碰,发出刺耳巨响。
满腔怨毒,脱口而出。
“全都怪林建国!”
“若不是那个丧良心的小子恶意举报、刻意针对!”
“我家东旭怎么会丢了铁饭碗?怎么会落得如今一无所有的下场?”
“我们贾家怎么会落到这般吃了上顿没下顿、揭不开锅的凄惨地步?”
怒火滔天,恨意满腔,字字句句,都在疯狂迁怒怪罪旁人。
炕沿边上,秦淮茹默默端坐,垂着脑袋,始终沉默不语。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本薄薄的粮油定量本。
本本边角早已被她反复摩挲得发毛、老旧。
上面登记的所有月度粮油定量,早已提前透支、尽数买空。
一分余量、半两存粮,都没有留下。
下一批街道救济粮、月度定量粮,还要等到十天后的月底才能申领。
十天光阴,看似短暂,对于断粮的贾家而言,度日如年。
家里的米缸早已空空如也,缸底干净得发亮,没有一粒存粮。
全家三口人的温饱生计,彻底陷入了无路可走的死局。
满心焦躁、满心绝望压在心头,让秦淮茹喘不过气。
一旁的贾张氏见儿媳沉默不语、不接自己的话。
愈发气急败坏,瞪圆双眼,厉声呵斥质问。
“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
“以前何雨柱天天心疼咱家困难,一日三餐往家里送荤菜饭盒!”
“怎么现在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半口吃食都没有?”
“你是不是平日里拿捏过头,彻底把傻柱给得罪死了?”
秦淮茹闻言,缓缓抬起布满疲惫的脸庞。
她声音微弱、沙哑干涩,带着压了许久的委屈。
“妈,我没有得罪傻柱。”
“不是我把他推走的,是林建国。”
“是建国弟一步步把傻柱拉到了正道上,点醒了他,让他彻底看清了咱们家的算计。”
贾张氏根本听不进半句辩解,蛮横无理,厉声嘲讽。
“那你不会再把他哄回来?”
“你平日里不是最会哄男人、最会拿捏人心吗?”
“关键时刻怎么一点用处都没有?连个傻子都笼络不住?”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年积压的委屈、隐忍、卑微、心酸,瞬间彻底冲破底线。
嫁入贾家数年,秦淮茹日日伺候蛮横婆婆,岁岁拉扯年幼幼子。
为了养活一家人,她在院里低头赔笑、忍气吞声。
常年被邻里戳脊梁骨、被人背后指点议论,受尽冷眼与非议。
无论受多大委屈,遭遇多少不公,她始终咬牙隐忍,从未顶嘴辩驳。
可今日,绝境压身、步步逼死,她再也忍不住了。
秦淮茹猛然抬头,一双常年温顺怯懦的眼眸里。
第一次翻涌着清晰、浓烈、再也压制不住的愤怒。
她直视蛮不讲理的婆婆,字字铿锵,句句走心。
“妈!您摸着良心说说公道话!”
“以前傻柱日日送菜、送肉、送粮、送饭盒帮扶咱们!”
“您哪一次领情了?哪一次说过一句好话?”
“人家送粗棒子面,您嫌弃质地粗糙、难以下咽!”
“人家送大白菜,您嫌弃没有油水、寡淡无味!”
“人家送少量猪肉,您嫌弃分量太少、不够解馋!”
“人家不是咱们家免费长工,更不是天生的冤大头!”
“凭什么白白接济咱们,还要日日挨您的辱骂嫌弃?”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击要害,堵得贾张氏瞬间哑口无言。
贾张氏被儿媳当众顶撞,气得浑身发抖,脸面尽失。
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难堪的猪肝色,气急败坏嘶吼。
“反了!反天了!”
“区区儿媳妇,竟敢当众顶撞婆婆!简直大逆不道!”
“我不是顶撞您,我是讲道理。”
秦淮茹缓缓站起身,眼眶瞬间通红,水汽氤氲。
“我只是想告诉您,以后咱们家,再也不能靠着乞讨接济过日子了。”
“东旭没了工作,家里断了收入,我必须出去找活干、打零工、挣苦力钱养家。”
“您若是再这般尖酸刻薄,把愿意帮咱们的邻居、把傻柱彻底骂跑。”
“以后咱们贾家,就真的孤立无援、没人肯帮、彻底完了!”
忠言逆耳,句句属实,全是绝境求生的真心话。
可蛮横一辈子的贾张氏,哪里听得进半句良言。
她猛地拍桌站起,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淮茹的脸上。
满脸狰狞,疯狂怒骂。
“滚!你给我滚出去!”
“你就是个丧门星!”
“自从娶了你进门,我们贾家就诸事不顺、祸事连连!”
“东旭落得这般下场,全都是你克的!”
屋内吵骂声、哭闹声、斥责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土炕上颓废整日的贾东旭终于忍无可忍。
猛地翻身坐起,烦躁暴怒地大吼一声。
“都别吵了!安静一点!”
屋内瞬间安静,死寂不过短短两秒。
年幼饥饿的棒梗再度委屈大哭,哭声凄厉刺耳。
贾张氏瞬间又被点燃怒火,对着孙子、对着儿媳再度破口大骂。
贾家紧闭的房门,挡不住里面歇斯底里的吵闹与哭喊。
半个四合院的住户,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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