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权旁落,众叛亲离(2/2)
中院西厢房门口,林建国正静静蹲在石阶上修鞋。
他手里拿着一双鞋底彻底磨穿的旧棉鞋。
粗麻线穿针引线,一针一线,沉稳细密地纳着鞋底。
指尖沾满深色鞋油与透明胶水,双手朴实而利落。
面对耳边源源不断、嘈杂刺耳的贾家吵闹声。
林建国自始至终头都未抬一下,神色平静无波。
眼底没有波澜,没有同情,更没有半分愧疚。
因果循环,咎由自取,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屋内的王秀莲听到贾家无休止的争吵,轻轻掀开房门帘。
探出头听了两句院中的动静,压低声音轻声开口。
“这贾家,今天吵得也太凶了,怕是日子真熬不下去了。”
林建国依旧低头走线,语气平淡笃定,不带一丝情绪。
“吵不了几天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暗藏绝对掌控全局的底气。
贾家如今内外断绝、人脉耗尽、财源枯竭。
破产崩塌,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情。
王秀莲心中好奇,想要追问儿子此话深意。
可看着儿子沉稳淡漠、波澜不惊的侧脸。
最终还是把满心疑惑压回心底,没有多问半句。
自家儿子心思缜密、步步谋算,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傍晚时分,寒风渐起,暮色笼罩整座四合院。
秦淮茹独自一人,默默走出了压抑窒息的贾家小屋。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角起球的旧棉袄。
长发随意简单束成马尾,面色苍白憔悴,毫无血色。
连日焦虑、饥饿、煎熬,彻底磨垮了她所有精气神。
她脚步沉重,缓缓走到前院阎埠贵家门口。
伫立在门前,犹豫徘徊良久,反复鼓足勇气。
抬手迟疑片刻,最终轻轻敲响了房门。
房门应声打开,三大爷阎埠贵探出头来。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落魄失势的秦淮茹。
他脸上原本客套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大半。
此刻的阎埠贵心里精明透亮,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如今院里局势早已彻底洗牌、天翻地覆。
昔日掌权的易中海彻底失势,名声扫地、大权旁落。
贾东旭被开除公职,贾家彻底跌落尘埃、一无所有。
就连一直觊觎管事权的刘海中,也早已折戟沉沙、彻底没戏。
整个四合院,唯独横空出世的林建国稳居上风、掌控全局。
自己能安稳无事、独善其身,全靠一个“躲”字。
不攀附、不站队、不沾是非、不惹麻烦。
他绝不可能为了落魄的贾家,去得罪如日中天的林建国。
一旦沾上贾家的烂摊子,必然得不偿失、引火烧身。
阎埠贵眼底闪过满满的权衡与算计。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斯文老师的温和模样。
“秦淮茹,你找我有事?”
秦淮茹低着头,声音微弱卑微,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阎老师,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街道的活计。”
“年底家里实在困难,揭不开锅了。”
“不管是糊纸盒、拆棉纱、清洗工作服,还是任何苦力零工。”
“只要能挣钱、能换口粮,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愿意干。”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心中飞速盘算利弊。
帮她打听一份零工,不过是举手之劳,毫无难度。
可人情往来,最怕牵一发动全身。
他不敢确定,帮助贾家,会不会引得林建国不满。
片刻权衡之后,阎埠贵给出了一句无比圆滑的客套话。
“这样啊,眼下正值年关岁末。”
“街道工厂停工、手工活饱和,零工确实不好找。”
“你别急,我帮你多留意留意,若是有合适活计,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话音落下,不等秦淮茹再说半句恳求话语。
阎埠贵直接利落关上房门,彻底断绝对话。
冰冷的门板,隔绝了所有希望,也隔绝了最后一丝人情暖意。
门外寒风呼啸,刺骨冷风顺着衣领缝隙灌入身体。
秦淮茹浑身一颤,冻得四肢发凉、心底更凉。
她孤零零伫立在寒风之中,落寞无助,茫然无措。
良久,她才拖着沉重麻木的脚步,慢慢折返中院。
路过西厢房林家窗口之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缓缓放缓。
屋内透出温暖柔和的暖黄色灯光,融融暖意透过窗纸溢出。
隐约能听到屋内母子二人温和闲谈的轻柔话语。
声音不大,却安稳、温馨、踏实。
单单是听着,就足以让人感受到满屋的温暖与安宁。
对比自家屋内的争吵、混乱、饥饿、绝望。
两相对比,天差地别,刺痛人心。
无数悔恨念头,瞬间疯狂涌上秦淮茹的心头。
她忍不住暗自回想当初。
若是那一夜,她没有听从易中海的挑唆算计。
若是她没有配合设局,刻意栽赃拿捏林建国。
若是她没有假意哭泣逼迫,把正直良善的少年当成冤大头肆意算计。
若是她从一开始,就心存良善,好好相处、真诚相待。
如今能够安稳站在温暖灯火旁、享受安稳日子的人,会不会是她?
这份安稳、踏实、无忧的生活,本该有她一份。
可转瞬之间,她便狠狠掐灭了这虚无缥缈的念头。
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人生从来没有重来的机会。
路是她自己一步步选错的,局是她自己亲手布下的。
所有恶果、所有绝境、所有苦楚,都只能由她自己咬牙承受。
再无半分侥幸,再无一丝退路。
屋内,林建国吃完简单温热的晚饭。
从容收拾碗筷、清洗干净、擦拭桌面,动作利落沉稳。
处理完所有家务琐事,他抬手拿起桌边的手电筒。
穿戴整齐,推门而出,径直朝着前院何雨柱家中走去。
此刻的傻柱何雨柱,正独自一人枯坐屋内,借酒消愁。
简陋木桌上,一碟干瘪花生米,一只空空的酒瓶。
他一杯接一杯,闷头独饮,满心苦闷、满心憋屈、满心迷茫。
房门虚掩,屋内灯光昏暗,气氛压抑到极致。
听到脚步声推门而入,抬头看清来人是林建国。
何雨柱瞬间愣住,眼底满是意外、不解与自嘲。
他放下酒杯,苦笑一声,语气充满落寞讥讽。
“你怎么来了?”
“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看我如今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狼狈模样?”
林建国没有接话,神色平静淡然。
他径直在何雨柱对面板凳上从容落座。
随手拿起桌上闲置的空酒杯,给自己浅浅倒上半杯白酒。
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烈酒,动作从容沉稳。
随后,他从贴身衣兜里,缓缓取出一张叠放整齐的纸质表格。
轻轻平铺摊开,稳稳放在桌面中央。
那是一张正规油印的工厂招工登记表。
纸面干净规整,右下角赫然盖着钢厂食堂的鲜红公章。
正规编制,官方认证,真实有效。
林建国语气平和,字字真诚。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我是来给你送出路的。”
何雨柱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招工表,瞳孔微震,久久失语。
看着他呆滞沉默的模样,林建国轻轻将表格往前推了推。
句句良言,点醒迷茫中人。
“你手艺绝佳、心性不坏,不该一辈子困在小院人情烂账里。”
“更不该一辈子只守着一口大锅、炒一辈子食堂大锅菜。”
“何雨柱,你该为自己好好打算一次,为自己活一次了。”
短短几句话,直击内心,撕开迷雾。
何雨柱颤抖着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烈酒灼烧喉咙,滚过胸腔,滚烫刺骨。
不知是烈酒呛人,还是多年委屈、憋屈、悔恨瞬间爆发。
他双眼瞬间通红,眼眶湿润,喉头剧烈滚动。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濒临崩塌。
眼前这个曾经被全院算计、被众人拿捏的少年。
如今却成了唯一看透一切、唯一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而那些他掏心掏肺、无偿帮扶数年的邻里亲人。
在他落魄失意之时,尽数冷眼旁观、避之不及、落井下石。
人心冷暖,善恶对错,此刻一目了然。
林建国静静端坐,神色从容,目光通透。
他早已掌控院内所有人心走向、所有事态结局。
烂人自有烂命,善人自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