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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模拟空投排障与实弹总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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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刘大壮把脖子歪向一边,从怀里掏出事先磨好的几种厚度的钢垫片,用镊子夹着一片一片往缝隙里塞。

塞进去一片,陈序年就拿塞尺量一次间隙,报出数字,刘大壮再换下一片。

机舱里不通风,温度也低,两人一直仰着头干活,前后用了三个多钟头。

中途陈序年的手电筒没电,刘大壮在工具箱里翻出备用电池,两人摸黑换好,接着往下干。

四个挂点全部调平以后,锁死销钉顺利插到了位。

陈序年从弹舱底下钻出来,脖子僵得抬不起来,两只手被金属梁冻得发麻。他甩了几下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赵团长一直守在外面,这时走过来递给他一条热毛巾。

刚才他好几次探头到弹舱底下看,发现这个年轻的陈工懂核装置,对图-16弹舱里的液压连杆和机械锁扣结构也很熟,报尺寸不用翻图纸。

先前因为陈序年年纪轻而有的那点轻视,到这时候已经没有了。

“陈工,歇会儿吧,挂架调好了,咱们去塔台推演一下投弹流程?”

“好,走。”

陈序年转了转发僵的脖子,跟赵团长去了场站指挥室。

长条桌边坐着机组的正副驾驶、领航员和投弹手。陈序年把提前画好的时序图摊在桌上,手指按住其中一个红笔圈出来的节点。

“挂架机械部分没问题了,现在最关键的是电气联动,尤其是你们驾驶舱里的第三道保险,解保开关,为了防止载机在起飞和爬升阶段发生意外,装置在地面是不通电的,只有当飞机进入预定航线、高度达到八千米、距离投弹点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必须由领航员和投弹手双人核对口令,同时扳下解保开关,给引信内部的定时器充能,早一秒不行,晚一秒也不行。”

投弹手二十五六岁,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问道:“陈工,要是到了三分钟节点,遇到高空强气流颠簸,晚扳了两秒,会有什么后果?”

“晚扳两秒,引信内部的恒温补偿电路预热时间就不够,投下去之后,高空零下五十度的低温会让气压计产生微小的零点漂移,起爆高度就会偏离预定值。所以这个动作,必须卡死在正负半秒以内。”

赵团长听完,一巴掌拍在桌上:“听见没有?正负半秒!今天晚上回宿舍,你们俩就给我拿着秒表练扳开关,练上千把次,把肌肉记忆给我练出来!”

那天晚上,招待所走廊里的秒表声一直没停。

领航员报口令,投弹手扳开关,赵团长拿着秒表站在一旁计时,只要误差超过半秒,就从头再练,一直到后半夜才让他们回去睡觉。

机弹结合调试结束后,马兰基地从四月开始组织多轮全流程模拟空投演练,一直持续到五月中旬。

每次演练,图-16载机都挂一枚模型弹起飞。模型弹的重量、气动外形和真实装置一样,里面也装着同样的遥测和引信系统。

载机爬升到八千米,按实战航线投弹。

前两次投放都很顺利。四月中旬第三次实投模拟时出了问题。

那天上午地面只有微风,载机飞到八千米高空,却遇上一股突然出现的高空急流。

模型弹脱离弹舱,双层尼龙减速伞打开以后,被高空风带着往东南方向飘了出去。

地下指挥所里,陈序年盯着屏幕上的雷达轨迹和遥测信号。模型弹的落点偏离预案五百米。

下降到五千米高度时,遥测接收机上的十七路信号同时中断零点四秒,随后恢复,这样反复了好几次。

“怎么回事?遥测发射机坏了?”钱忠国站在他身后,皱着眉问。

“不是发射机坏了,中断是有规律的周期性丢失。等弹落了地,我去现场把黑匣子挖出来看看。”

十几个钟头后,模型弹落进戈壁滩深处。

陈序年带着刘大壮和几名技术员,开两辆吉普车跑了五十多公里,才在沙砾堆里找到那枚扎进土里一半的模型弹。

他们把里面的姿态记录仪拆下来带回实验室。

陈序年一帧一帧比对数据,把十七路信号每次中断的时刻都标在坐标纸上,算出间隔大约是零点八秒,和姿态记录仪记录的自旋周期正好吻合。

问题很快找到了:高空风速突变,减速伞张开后带动弹体高速自旋。

遥测天线是单极化的,装在弹体侧面,弹体每转半圈,天线就有一段时间背对地面接收站,信号就会中断。

落点偏出五百米,原因在尾翼的稳定导流片上,导流片的角度是按静风条件设计的,抗侧风能力不够。

那天夜里陈序年没回宿舍,在实验室的行军床上凑合了一宿。

他连夜把气动参数重新算了一遍,第二天早上把计算结果和改装方案写成报告,交给钱忠国。钱忠国看完当场签字,让各组照方案执行。

刘大壮带着钳工组把所有备用弹体尾翼的稳定导流片角度调大三度,靠气流的反作用力压住自旋。

通信组则把地面遥测接收天线阵列全部改成水平和垂直双极化交叉覆盖。这样不管弹体在空中怎么转,电磁波的极化方向怎么变,地面上总有一组天线能接收到信号。

三天后进行第四次实投,高空风依旧很大,模型弹落进了百米靶心圈,遥测信号从出舱到触地没有丢失一次。

这样改完再试,时间到了五月底。

五月以后,戈壁滩白天地表温度能到五六十度。

陈序年和空军地勤人员在停机坪上一待就是大半天,工作服被汗湿透,干了又湿,后背上积了一层盐碱,用手一拍就往下掉。

夜里温度降得很快,大风卷着沙子打在招待所土坯房的窗户纸上。

白天碰上沙尘暴,外场作业只能停下来,去食堂打饭都看不清路。

陈序年和刘大壮、谢长风三个人就待在宿舍里吃饭,端着铝饭盒,头上还得扣一个洗脸盆,不然吃一口饭就要嚼半嘴沙子。

刘大壮闲不住,一停工就找几块废铁皮和磨刀石,坐在宿舍门槛上教基地的年轻警卫战士磨刺刀和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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