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烽烟（1/2）
青城山外的大坪，是一处开阔的黄土高台，依山傍水，四周古木葱茏，历来是川蜀江湖聚会议事的所在。
三日之后，嵩山派遍邀的川蜀武林大会，便在这大坪之上召开。
关行知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劲装，腰悬长剑，随青城掌门一同赴会。身后跟着松鹤道人等数名长老，以及十余名精干弟子。一行人出得山门，沿着山路行至大坪。
大坪之上，早已人头攒动。川蜀各派的掌门、长老、帮主，齐聚于此，或坐或立，低声交谈。峨嵋、唐门、点苍、铁山帮……各方势力几乎无一缺席，足见嵩山这一封邀帖，分量之重。
大坪正中，搭起一座简易的议事台。台上，嵩山派一名太保端坐主位，正是十三太保之一的费彬。费彬一身玄色劲装，面色阴鸷，身旁站着数名嵩山弟子，目光冷峻地扫视全场。
见青城一行人到来，费彬抬眼，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青城掌门，关小侠，别来无恙。”
掌门抱拳还礼，不卑不亢：“费太保远道而来，主持川蜀会盟，青城自当前来与会。”
费彬也不多客套，朗声道：“诸位川蜀同道，今日嵩山召集各位，实有要事相商。左掌门有言，川蜀乃中原腹地，武林要冲，素来门派林立，各自为政。如今魔教蠢蠢欲动，四处渗透，正是川蜀各派需要同气连枝、共御外侮之时。嵩山愿作牵头，联络川蜀各派，共结盟好，日后守望相助，共抗魔教。”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各派掌门，哪个不是老江湖？心里都明白，嵩山这是借着“共抗魔教”的名头，想把川蜀各派也纳入嵩山的势力版图，与当初吞并五岳如出一辙。只是碍于嵩山威势，无人愿意第一个出头反驳。
费彬见无人应声，得意地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嵩山此番牵头结盟，总得有个章程。左掌门的意思是，川蜀各派既结盟好，便该推举一位盟主，统一调度，方能成事。不知诸位，以为何人可担此任？”
此言一出，台下各派掌门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接话。推举盟主，说白了就是让川蜀各派奉嵩山号令，谁愿意把自家基业拱手让人？
这时，一名身着唐门服饰的中年汉子起身，拱手道：“费太保，川蜀各派自来各行其是，多年相安无事。如今贸然结盟、推举盟主，只怕多有不便。还望嵩山体恤川蜀情形，从长计议。”
“唐门所言差矣。”费彬面色微沉，“正是川蜀各派各自为政，才给了魔教可乘之机。若不结盟，日后魔教东进，川蜀各派独木难支，悔之晚矣。唐门既不愿结盟，莫非是别有心思？”
这话已隐隐带上几分威逼之意。唐门那中年人脸色变了变，一时语塞，不敢再争。
费彬见压住了唐门，愈发志得意满，目光转向青城一方，皮笑肉不笑地道：“青城掌门，关小侠，你青城素为川蜀大派，今日会盟，不知青城以为，该当如何？”
所有人目光，齐齐落到青城掌门与关行知身上。
青城掌门面色平静，正要开口，关行知却先一步上前，朗声道：“费太保，结盟共御魔教，我青城并无异议。只是有一事，想请教费太保。”
费彬目光一闪：“关小侠请说。”
“嵩山既号召川蜀结盟，共抗魔教，那我请问，嵩山当初是如何‘共抗魔教’的？”关行知一字一句，“是像围困青城山门、欲以‘勾结魔教’的罪名铲除同道那般‘共抗’么？还是像胁迫伏牛山各山寨归顺嵩山、不从便踏平山寨那般‘共抗’？”
费彬脸色骤然一沉：“关行知，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费太保，我并非胡言乱语。”关行知不慌不忙，自怀中取出一卷书信，“这些，便是嵩山派送往川西松风门、伏牛山各山寨的胁迫书信抄本。诸位川蜀同道，不妨传阅一看，看看嵩山是如何‘共御魔教’的——是先剿了不愿归附的门派，还是先铲除不听话的同道。”
他抬手，将书信递给身旁的人，一封封传阅下去。
台下各派掌门接过书信，逐一查看，神色愈发凝重。有人低声念出信中字句，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义愤填膺。
“好一个共御魔教，原来嵩山是这般‘御’法的！”
“围剿同道，胁迫归附，这哪里是抗魔，分明是吞并！”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嵩山的图谋。费彬面色铁青，几次想要喝止，却被越来越多的质疑声压了下去。
关行知等众人议论稍歇，又朗声道：“费太保，方才你说，川蜀各派若不结盟，便是别有心思。可我倒想问一问——嵩山这般胁迫同道、铲除异己的行径，若川蜀各派不从，是否也要像围困青城一般，被嵩山兴师问罪？所谓的‘结盟’，究竟是川蜀各派自愿结好，还是被迫屈从于嵩山号令？”
这一问，直指要害。
台下各派掌门纷纷附和：“是啊，究竟是自愿结盟，还是被迫归顺？”
“青城少侠说得对！这哪是结盟，分明是吞并川蜀！”
费彬立于台上，面对群情汹涌的声讨，一时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精心筹谋的这场川蜀会盟，竟被关行知当众用一叠书信，搅得土崩瓦解。
“你——”费彬指着关行知，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血口喷人，污蔑嵩山！”
“费太保，我是否污蔑，天下英雄自有公论。”关行知目光坦然，“这些书信的真伪，方才川蜀各派掌门均已亲眼过目。嵩山若问心无愧，大可当众澄清。可若拿不出反证，便请嵩山从此收回‘胁迫同道’之说，也休要再借‘共御魔教’之名，行吞并川蜀之实。”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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